第113章 抬眼见数十双眼睛灼灼盯来

第113章 抬眼见数十双眼睛灼灼盯来

李韩却笑得更欢了,摆摆手:“行了行了,不逗你了。去办点正经事——院外那匹枣红马,三天没洗了,你去伺候它擦擦身子。”

“……”

李有容美目圆睁,不敢信自己耳朵:“您让奴家……洗马?”

李韩挑高一边眉毛:“嫌脏?那换一样——午膳我要吃臊子馄饨,你去剁肉馅。”

李有容脱口而出:“您让我剁臊子?!”

我可是天下公认的第一才女!剥瓜子也就罢了,如今竟要我洗马、剁肉?这活计,是我该沾手的?我是来与您唱和诗文、论辩典章的!

“这个不去,那个不干,那你打算干啥?”

李韩气鼓鼓地一巴掌拍在紫檀案上,震得茶盏嗡嗡直响,奶声奶气却字字带刺:“你踏进秦王府的门,是来享清福的?活儿不沾手,倒把王府当成了养闲人的后花园?干,就痛快干;不干,麻溜儿回七家去——你自己挑!”

回?绝无可能!

真回去了,自己就成了七家的罪人,脸面往哪儿搁?

可剁臊子、洗马这两桩差事,哪一样是她这双手该碰的?李有容抿紧唇角,眼波一转,反将一军:“陛下亲口说王府不养闲人,那陛下自个儿呢?奴家日日盯着,倒没见您动过一指头。”

李韩仰起小脸,理直气壮:“谁说我没干?我盯你们干活,这叫督工!比动手还费神!”

“……”

李有容脑仁发胀。眼前这位小皇弟,跟史书里那些温润持重、端方守礼的亲王,压根儿不是一路人!

李韩小脸绷得像块青玉:“干,还是不干?不干,现在就走人!”

……

“奴家干!”

李有容略一思忖,咬牙道:“奴家选剁臊子。”

洗马太耗力气,汗味膻气扑鼻,岂是闺阁女子该沾的?那只好硬着头皮接下剁臊子。

“……”

旁边三人齐刷刷侧目,眼神里满是怜悯。

这么一道送分题,你竟也能答岔?洗马多利索的事儿,偏挑最难啃的骨头!那臊子是牛腱混驴筋再加三成陈年腊肉,刀沉、筋韧、油滑,剁一刻钟手就打颤,剁半个时辰人就发懵!

李韩满意点头:“曹正淳,带她下去。”

“喏!”

曹正淳嗓门洪亮,应得干脆利落。

李有容鼻尖一扬,裙裾轻旋,莲步生风,昂首跟在他身后往庖厨去了。

一刻钟不到,曹正淳一头撞进堂屋,额角沁汗,语速飞快:“陛下!有容小娘子晕倒在砧板边了!”

“……”

果然如此。

三人目光齐刷刷钉在李韩脸上——这不是明摆着折腾人么?

怕不是故意的吧!

李二压低声音问:“青雀,你这般拿捏她,莫非是不想让她知道,你为何对王平那般留有余地?”

“只说对了一半。”

李韩嘴角一翘,笑意未达眼底:“王平这事,我不点破,但她心里该有点数。”

“河东道蝗灾最烈,可眼下不能动他。人家好歹挂着刺史印信,临阵换将,只会乱上加乱——得先让他卖力挣一挣‘政绩’。”

“河东道至今悄无声息,再看王平的身份,八成是官商勾连,借灾囤粮、哄抬米价,图谋百姓血汗钱。”

李元吉一听,拳头攥得咯咯响:“如此蛀虫,怎还不拿下?”

李韩小手一摆,声音稚嫩却透着冷劲:“天下都在闹蝗,他偏在秦王府拍胸脯说河东必丰产——怎么丰?”

“还能怎么丰?他此番入京,就是冲着那七位家主来的,为的是调粮!”

“偌大一个河东道,不让他出出血、流流汗,怎配坐稳刺史位子?先逼他把粮调过去,再让每车贴上秦王府火漆封条——等粮堆满了仓,证据也齐了,再收拾他,不迟。”

李建成眼睛一亮:“陛下是打算让他吐干净?”

李韩斜睨他一眼,嫌弃溢于言表:“说得难听!他吞了多少,我让他连本带利,一口一口全给我吐出来!”

李建成讪笑两声,忽又凑近:“那……徐有容呢?您为何非要她剁臊子?”

李韩眯眼一笑,语气轻快得像逗猫:“七家派她来,一是想给朝廷递个软梯,缓和跟五姓七望的僵局;二嘛——”

他顿了顿,指尖轻叩案面,“是盼着我留她在身边,好替他们探听消息,捎回长安的风吹草动。”

“也不瞧瞧我几岁,塞个姑娘来监视我?”

“这不是膈应人么!”

他忽然敛笑,眸光一寒:“他们气我,我就加倍气回去。”

“……”

三人面面相觑,一时哑然。

这弯绕得也太野了吧?!

李韩抬眼撞上三人惊愕神色,沉默两秒,小脸倏然一板:“废太子,你手头有活儿没?去,把马厩那十匹御马,仔仔细细洗一遍!”

“……”

李建成愣住,半晌才咧嘴干笑:“臣这就去!”

洗马就洗马,总比剁臊子强——想起李有容那会儿瘫在砧板旁的模样,他暗地里叹了口气:这丫头莽得可爱,自己这活儿,倒真算得上轻松惬意了。

想到这儿,他慢悠悠背起手,步子轻快,晃晃悠悠出了门。

李韩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嘴角一勾,露出颗小虎牙:杠精嘛……得用特别的法子治。对了,这活儿,正好适合他。

——

陇西李氏府邸。

正厅里,七位白发老者围坐高案,丝竹悠扬,酒香浮动。

三巡酒过,五味已尝,李昭执杯浅酌,忽然抬眼笑道:“有容进了秦王府,小皇弟没推拒,看来,咱们这份心意,他是收下了。”

其余六个老者闻声,纷纷搁下酒樽,杯底磕在案上发出闷响。

李庆摇头轻叹:“咱们好歹是五姓七望,如今却为一个八岁稚子辗转筹谋,低声下气,真真辱没祖宗门楣!”

“可又能如何?若不早早与小皇帝修好,往后怕是要被一纸诏书碾进泥里。”

李昭压低嗓音,目光如刀:“他眼下才八岁,已把咱们七家当眼中钉、肉中刺;等他亲政那日,怕不是要拿咱们的头颅祭旗,顺带削尽天下士族脊梁?”

李庆喉头一哽,再无言语。

“世易时移,形势早非从前。”

李昭端起酒樽,缓声道:“天下寒门俊彦以尚五姓女为荣——这话不是虚言。”

“当年无上皇欲聘我七家之女,咱们谁点头了?可今次主动将李有容送入秦王府,小皇帝却未加驳斥,反默许了。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也认这个理!”

“连天子都认,天下还有谁敢置喙?”

“眼下瞧着是寻常联姻,可往远了看呢?凭有容的才识气度,凭你我七家的根基底蕴,她难道配不上凤位?”

“一旦她坐稳中宫,你我七家便不必再如履薄冰,战战兢兢过日子了!”

李昭朗声一笑,眼角微扬:“所以——先稳住小皇帝,才是当务之急!”

众人豁然开朗,纷纷击掌称妙。

“李兄高见!小弟服了!”

“有李兄掌舵,五姓七望何愁不绵延百代?”

“今后李兄指东,我等绝不向西!”

“李兄,小弟先干为敬!”

李昭含笑举杯:“满饮!”

酒液入喉,他吐出一口长气,又道:

“还有一事——有容素有‘天下第一才女’之名,长安城里多少士子夜里提笔写诗,句句不离她的名字。是时候把‘李有容入秦王府’的消息,散进坊间巷尾了。”

六人面露惊色:“李兄莫非是……”

李昭神色一凛:“唯有众口成碑,这事才算落地生根。于有容而言,更是稳上加稳,利远大于弊。”

“好!”

卢虎沉声应下:“此事交予老夫。”

李昭颔首——范阳卢氏在长安盘根错节,由他出手,最妥帖不过。

——

平康坊。

鼎盛楼,长安城第二等雅致酒肆。

醉仙楼前些日子被秦王府小皇帝的长兄李承乾买下(实则是李韩借其名行事),至今大门紧闭,不知何时重开。如今读书人谈经论史、沽酒赋诗,只得聚于此处。

“听说没?陇西李氏第六女,那位‘天下第一才女’李有容,昨儿进了秦王府!”

话音刚落,满楼喧哗戛然而止。

方才还在吟诗划拳的士子们齐刷刷扭过头,目光如钉,直直扎向那名刚擦完桌子的年轻伙计。

有人霍然起身,几步跨到跟前,厉声喝问:“消息从哪儿来的?”

小伙计本是随口一提,哪料竟惹得满堂肃静,抬眼见数十双眼睛灼灼盯来,顿时腿脚发软,忙摆手道:“小的亲眼所见!真真切切——李小娘子乘着青帷马车,自朱雀门而入,径直进了秦王府!”

“她去那儿作甚?”

“对啊!”

“她不是素来不喜宫闱权势,连陛下召见都推说‘诗稿未完’吗?”

士子们躁动起来,七嘴八舌。

寻常百姓或许不知李有容是谁,可对他们这些十年寒窗的读书人来说,她是心头月、笔底魂。

她三岁出口成章,长安纸贵;

五岁书风初成,墨迹已被藏家争抢;

七岁登临诗坛,一篇《春江雪》让国子监博士拍案三日;

谈吐清越如松风过涧,举止从容似云卷山岗——纵是醉仙楼头牌明月姑娘,在她面前也如萤火比皓月。天下若有千个杨明月,也不过是绕着她这一轮清辉打转。

她,才是那轮月。

如今忽闻她踏入秦王府,士子们如遭雷劈。那个拒天子诏书如拒尘埃的李有容,怎会甘心走入权柄中心?

“莫非陛下相中她了?”

“陛下才八岁!”

“还是个穿开裆裤的孩子!”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走!去秦王府门口候着,看个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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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八岁皇孙,截胡龙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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