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4章 涤痕珠与玄铜匣
他身旁那名先前守在此地的燕氏修士,神情更是当场大变。
“不可能!我离开时,那大团灵髓明明还在里面!”
“你离开时在,如今却不在了!”桑道人握紧乌木长杖,五杆魔幡在身后展开,“这就是你们所谓的镇压骸煞、照看地脉?东西呢?我问你晶石呢?”
燕承峤没有立即回答。
定照禅师的目光也从骨晶上移开,落向了另一边。
孟天衡刚刚进入地窟,便发现几人的视线全都转到了自己身上,心头顿时一沉。
他自然明白这些人在看什么,最后留在这里守髓的是他们七界盟的人。
可他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啊!
孟天衡迅速扫过地窟四周,又将神念灌入袖中盟符。
符中灵光亮起数次,可始终没有半点回应,他的脸色也随着那几次闪烁,渐渐变得阴沉。
“人呢?”燕承峤冷冷问道。
孟天衡握着盟符,沉声道:“我也不知道,我正在寻他。”
“你的人守着灵髓,如今人和东西一起不见了,你说你不知道?”旁边那名紫袍太霞修士忍不住上前一步。
他正是先前被裴乾惑从地窟调出去的修士之一。
此时再看空荡荡的骨晶,他心中已经生出几分不祥猜测。
“孟道友,莫非你们另有安排,没有知会我等?如果只是误会,希望你说清楚。”
这句话一出,地窟中气氛顿时大变。
外围那些散修本就觉得是五家暗中取走了灵髓。
如今见五家自己也起了疑心,众人的目光便顺势越过燕承峤,落到了孟天衡及其身后的七界盟修士身上。
几道遁光不动声色地移向出口,封住去路。
孟天衡也是头大,脸色越发难看,“孟某若有安排,何必还与你们苦苦守在外面?从始至终我可曾离开诸位半步?你们竟然怀疑我?”
“我们凭什么不怀疑你!”
“你没离开,不代表你的人没有动手。现在东西丢了,你跟我说你什么都不知道?一个普通元婴后期有这么大的胆子,你让我等怎么信啊?”灰衣虬髯修士冷笑一声。
孟天衡胸口一阵发闷,正要开口,忽然察觉脚下残留的气息有些不对,当即低头看去。
骨阶表面,有数十道深深陷入其中的裂痕。
稍远处的多处骨壁也塌了一大片,断口之间残留着零散血气,几十处坑洞更是深达数丈数十丈,分明承受过巨大轰击。
他神色一动,立即抬起手。
“诸位先看清楚,此地有斗法痕迹!”
孟天衡迈步走到一处断壁前,五指向下一摄,从骨缝中扯出数缕尚未散尽的气血。
“也许有人早已潜入这里,杀了守卫,再将灵髓夺走。”
这话让不少人神情微动,此地确实有些蹊跷,像是巨大混战后的现场。
桑道人也低头扫了一眼地面,脸上的怒意稍稍收敛,正要仔细辨认,燕承峤却已伸手接住其中一缕血气,掌中玄光一转将其缓缓碾开。
几息之后,他看向孟天衡的目光依旧带着怀疑之色。
“你告诉我,异种法力在哪里?”
孟天衡有些不明所以。
燕承峤将掌心摊开,任由那几缕血气在众人眼前散去。
“异种规则气息又在哪里?此处除了骸煞、零散血气,以及你那位盟友原本就有的施法痕迹,还有什么?”
他说着向前走了两步,目光从塌陷骨壁移向远处坑洞。
“你说有人杀了他?魔种金莲目前是法修才能修炼的,体修基本上不可能炼成。至少得等到他们体内洞天生成元神,才能扛得住魔种金莲的修行,也就是元神境大能。”
“可现在洞窟里面一点法力痕迹都没有,只有肉身与强大法宝造成的巨大杀伤!你不会告诉我是元神境大能来了吧?”
孟天衡神识再次铺开,想要搜寻法力痕迹,但始终一无所获。
定照禅师掌中佛光浮动,沿着几十处裂口扫过,眉头也渐渐凝了起来。
确实没有。
“一个有顶尖中品防御骨盾、又有上品魔幡护身的元婴后期修士,会死在这么点血气之下?”
燕承峤声音落在地窟中格外清楚,“孟天衡,你当我们都是傻子?我看就是他自导自演!”
.......
庆辰走入地窟时,听见的正是这句话。
他将血戟往身侧一顿,目光落在众人围住的孟天衡身上,心中嘿嘿一笑。
“怪你命不好了。”
玄心真君跟在十数丈之外,飞剑始终悬在身前,却连那处空掉的骨晶都懒得多看一眼,只盯着庆辰,似乎还在琢磨方才交锋时的感悟。
庆辰才不管这脑袋有包的家伙,烈风他们倒没有忘记自己交代的事情。
临行之前,除了战阵与锁虚阵器,他还特意交给两人一颗四阶上品涤痕珠。
此宝专门用来消磨斗法之后失去统摄的洞天之力余痕或者法力痕迹,珠内温养的灰白灵光可将散落在山石土木间的异种气息一点点洗去。
要用它抹掉一方完整领域,那自然是痴人说梦。
可那褐袍修士死后,烈风与布惊云已经收回洞天投影,剩下的只是附着在骨壁与地面的罡风、寒云洞天余息,再有九宫锁虚阵封住地窟,又有等待灵髓成熟的这段工夫,足够两人将这些痕迹反复清理。
至于最容易惹人起疑的气运规则之力痕迹,则另有用处。
庆辰依照《大梁山河众生太乙镇运篇》中的敛运秘法,炼过一只四阶玄铜小匣,原本便用来收束散落的气运。
三根规则之丝已经燃尽,当然不可能再收回来,可那些即将消散的气运余息,却仍能被匣中禁纹聚拢带走。
如今那颗灵光耗损大半的涤痕珠与封好的玄铜匣,都在塔中。
留在这里的只是满地打碎的骨石,以及一些故意留下来的血气力量,也被涤痕珠清理了其中的异种气息。
而这样一处似是而非的战场,更容易让人发挥想象力。
孟天衡已经觉出不对,声音陡然沉了几分。
“痕迹也可能被人清理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