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0章 太霞道子
庆辰微微颔首,将一面控阵令牌递了过去,“你到外间护法。除非有人破阵,否则不要进来打扰。不然前功尽弃!”
岳庭双手接过令牌,临走前又看了谢玉一眼,这才退入洞口外侧的骨道。
随着一道血磁光幕落下,棺中景象终于从他眼前隐去。
庆辰脸上笑意直接消失。
他没有急着落下魔种,而是种下了玄牝魔莲的一些小手段。
谢玉日后修得越深,那点联系便越容易为庆辰所用。
这师徒二人的神魂根基都落在玄牝法门能够压制的范围内,庆辰才算真正放心。
他从来没有打算,花了两份五阶灵物把人救醒之后,再任由他们远走高飞。
“好好活着。”庆辰看着棺中谢玉,低声说了一句,随即收敛杂念,双手法诀再次变换。
两道宽逾数十丈的黑白气流缓缓合拢,九枚血印沿棺而转,髓脉深处散乱的阴阳之气也终于被梳理成一道完整循环。
养魂棺渐渐浮起,停在距地九尺之处。
其中那点微弱魂光,在幽暗莲影的护持之下,始终没有熄灭,反而有壮大之势。
......
地底没有日升月落。
岳庭等得心急如焚又不敢轻举妄动,便在骨道旁放了一只计时法壶,每当壶中细沙落尽便会重新翻转一次。
最初十日,内间不时传来低沉震动。
有时是尸气反扑,有时是髓脉阴阳转换,每一次变化都会让岳庭紧张不已,不敢稍稍放松。
第二十日,他隔着血磁光幕,居然感应到一丝属于谢玉的神魂波动?
那波动很弱,可他在师父身边守了这么多年,绝对不会认错。
岳庭就那么站在原地,许久没有挪动。
此后几日,洞窟中尸气渐渐沉静,髓脉中的黑白光芒却愈发分明,偶尔有修士循着残髓气息来到附近,还未靠近阵门便被禁制挡住,岳庭会拿着庆辰给他的血戟气息警告他们。
欺软魔君还在里面。
结果就是匆匆退走,试探都不敢。
其中庆辰只传出过一次话,告知他谢玉的残魂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候,绝不可受到惊扰。
岳庭便连调息都只敢留出三分心神,其余注意力始终落在阵盘上。
到了第三十日,漏壶中的细沙刚刚落下小半,岳庭忽然抬起了头。
一缕紫色映在入口外的白骨台阶上。
岳庭眼中刚刚生出疑色,掌中控阵令牌已经开始发烫。
九宫锁虚阵最外侧三处阵纹同时亮起,仿佛有什么危险东西正在靠近。
与此同时,天骸城上空的银雾向两侧分开了。
一道绵延数百余里的紫霞,自城外横贯而来,越过高逾千丈的城门,沿着巨大长街一路铺向骸宫深处。
霞光经过之处,盘踞在宫殿上方的阴雾被梳理成一层层整齐云带。
一座断殿之上,正在闭目调息的玄心真君睁开眼睛。
悬在膝前的玄心剑自行长鸣,百丈冷白剑光护住其身周,将一缕飘近紫霞隔在外面。
他望向长街尽头,眼中战意熊熊!
紫霞中央,一名青年道人踏空而来。
他穿着一件纯紫道袍,袖口绣着细密金纹,身上看不见半点风尘。
身后千丈霞光重重相叠。
更远处,一名面色苍白的青冠道人紧紧跟随。
此人胸前伤势尚未痊愈,也不敢同前方青年并肩,双方之间,隔着足足数十丈距离。
沿街几名修士看清来人之后,脸色大变,赶紧退入了两侧残殿。
有人压低声音,吐出了四个字。
“太霞道子!”
猎榜第四。
这个名次对于在轮回死海挣扎多年的修士而言,远比任何话都来的震撼。
那是能在日海域最深处,与化神镇守者争夺机缘的人物!
拥有灵宝级别的上三幡!
太霞道子没有理会沿途退避的众修,目光越过中央骨门,直接落向地下髓脉所在。
青冠道人追上几步,躬身低语:“道子,那萧沧澜与姓岳的丹师都在下面,这些日子一直没有出来。”
青年道人微微颔首,宽大袖袍随之垂下。
铺满长街的紫霞,也在这一刻沉落。
地下,九宫锁虚阵接连泛起青铜光纹。
岳庭站起身来,他隔着阵法,只能感受到一股恐怖气息沿骨道而来,完全不可力敌的气息。
当阵外传来一声声“恭迎道子”时,岳庭心中一炸。
道子?这可不是个随随便便的称呼。
眼下能来这里的道子,还能有谁?
太霞道子。
岳庭猛地回头望了一眼内间,血磁光幕深处,黑白二气正剧烈交融,谢玉那一点魂光已经比最初明亮了许多,却仍未完成最后的贯通。
偏偏是这个时候!
“该死!”
他胸口起伏,握着令牌的手背上青筋尽数凸起。
恐惧!
骨道之外紫霞已照亮层层向下延伸的白骨台阶。
一个平静声音穿过幽深地窟,清清楚楚地落在阵法之内。
“太霞道门宁守卿,前来拜会。请岳道友出阵一见。”声音似乎没有催动法力震慑。
却让岳庭握着令牌的手紧了又紧。
他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转头望向洞窟深处。
血磁光幕之中,庆辰的身影仍然隐在重重莲光之后,水波不兴。
三十日了。
他守了三十日,已经大大超出了原先秘法的时间,此刻正是最要命的时候,偏偏就在这关头,来了一个最不该来的人。
阵外,紫霞已经止步。
那些映亮白骨台阶的霞光并未继续侵入阵法,而是在离阵门三丈的地方缓缓收拢,显出青年道人挺拔的身影。
他眉目清正,鼻梁挺直,满头黑发以一根青玉簪束起,身上纯紫道袍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与身后那名神情阴冷的青冠道人相比,此人目光实在过于坦然,望向阵中之时,既无审视猎物的轻蔑,也没有上门索仇的戾气。
见岳庭久久没有答话,宁守卿便静静等着,他甚至将落在阵门上的神识也收了回来。
岳庭却丝毫不敢因此放松。
能让数百里紫霞随行而至的人,又岂会因为没有显露杀机,便少了半分危险?
“又是个装腔作势,男盗女娼之辈!”
他心念飞转,终于隔着阵法冷笑出声。
“太霞道门果然是好大的威风。打了小的,今天又来了老的!寻常同门拿不住人,便请陆氏强者;陆氏强者吃了亏,又将道子请来。为的就是捉拿我与萧兄。”
“岳某今日算是见识了,什么叫大宗大派,什么叫强者气度。”
青冠道人面色顿变,正欲开口,宁守卿却已经认真答道:“若论年岁,裴师兄比贫道年长数百岁,道友这句话并不准确。”
岳庭顿时一噎。
他本想借此激得对方争辩几句,哪怕多拖几息也是好的,却没想到对方竟一本正经地纠正起了年岁。
可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