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红发女郎
怀里的女伴固然是目前最称心的,但克里斯托弗深知,这世上的美有千百种,永远有更新鲜的猎物等待发现。
精心装扮的贵族小姐们自有一种端着需要去征服的趣味,但谁说某个跟随主人前来低眉顺眼的平民少女,或是某个小商人带来的野性美的女伴不会带来别样的刺激呢?
就像花园里名贵的郁金香和玫瑰看腻了,偶尔瞥见墙角一株恣意生长的野花也别有一番新鲜的风情,他心猥琐这样想着。
在周围人或艳羡、或恭维、或刻意避让的目光中,克里斯托弗一行人终于来到了属于他的包厢门前。
仆役早已恭敬地守在两侧,为他推开雕花的包厢门。
今天的霜月歌剧院似乎格外热闹,尽管距离正式开演尚有一段时间,大厅内灯火通明,交响乐团正在做最后的调音,发出零星而悦耳的声响,但观众席已几乎坐满了七七八八。
纵使是最底层,距离舞台最远价格也最亲民的区域,此刻也已是人头攒动,可见北地流莺剧团与《苍月与断刃》的魅力。
克里斯托弗站在二楼包厢外的环形走廊上,凭栏下望,将下方那片攒动的人海尽收眼底。
这种居高临下、宛如神明俯瞰蝼蚁众生的视角,总是能带给他优越与掌控欲的隐秘快感,让他心情舒畅。
然而,就在他志得意满地扫视着他的领地时,目光却倏然一滞,如同被磁石牢牢吸住,凝固在了某一点上。
是刚刚通过检票口,正步入二楼贵宾区域的一对男女。
吸引他全部注意力的,是其中的女子。
她有着一头如火焰般燃烧比他自己红发更加耀眼浓烈的长发,并未像寻常贵族小姐那样精心编挽,只是随意地披散在肩头与后背,发丝在灯光下流淌着健康润泽的光晕,恣意而夺目。身着一袭剪裁得体的深红色礼裙,衬得裸露在外的脖颈与锁骨线条优美,肌肤白皙如最上等的瓷器,而礼裙勾勒出的身体曲线更是惊心动魄,充满了成熟女性极具侵略性的魅力。
但最令人心痒难耐的是,她脸上戴着一张精致的银色半脸面具,遮住了鼻梁以上的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灵动仿佛蕴含着灼灼星火的银灰色眼眸,以及面具下形状优美色泽粉嫩诱人的唇瓣。
纵使半遮容颜,由内而外散发出的神秘与致命吸引力的气质已足以让见惯了美色的克里斯托弗在心中倒吸一口凉气。
她的美,不同于北方贵族小姐们常见的或娇柔或爽朗,也不同于南境女子水乡的温婉,骨架并不粗大,但身姿挺拔流畅,行动间带着一种隐而不发、充满韧性的力量感,像一头优雅而危险的雌豹,既不过分柔弱,也绝非粗鲁,反而构成了野性难驯的美。
克里斯托弗心中的狩猎铃铛被狠狠敲响,一股强烈的冲动促使他几乎要立刻走下楼梯,去与这位神秘而美艳的贵族小姐搭讪。
就在他蠢蠢欲动之际,视线终于勉强从那位红发女郎身上撕开,注意到了她身旁的男人。
那位女郎的手正自然而亲密地挽在男伴的臂弯里,那是一位身量极高的男子,穿着一袭用料考究剪裁完美的墨蓝色绅士礼服,同色的修身长裤与锃亮的皮鞋衬得他身形越发挺拔。
令人惊讶的是,他的脸上同样戴着一副银白色的面具,样式与女伴的略有不同,但同样遮住了大半容颜.
一头色泽冰冷、如同月光倾泻而下的银色长发随意披散,与他周身散发出的清冷出尘气质相得益彰,面具下露出的下颌线条清晰利落,嘴唇薄而颜色浅淡。
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他灰蓝色的眼眸,此刻正平静地扫视着剧场内部,目光所及之处,仿佛带着无形的寒意,让几个无意中对上他视线的人都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移开目光,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与压力。
这是一个英俊、高大、但一看就极其不好惹的男人,他与身旁热情如火充满生命力的红发女郎站在一起,一冷一热,一静一动,竟奇异地构成种和谐而般配的画面,仿佛天生就该并肩而立。
但这幅画面却莫名地刺伤了克里斯托弗的眼睛,让他心中刚刚升腾起的灼热欲望瞬间被恼火所取代。
更让他感到一丝难堪的是,刚才男人的目光似乎无意间扫过他这个方向时,他自己竟也感到脊背微微一凉,有种被针尖掠过的寒意,让他下意识地想要避开。
这种本能的畏缩感在他意识到之后立刻转化为了加倍的羞怒,他可是西尔弗伯爵的继承人,在这银月城,除了侯爵家的人,他需要怕谁?
他脸色一沉,纨绔子弟的傲慢与戾气重新浮上面孔,几乎就要不顾场合地上前,找个由头去煞煞那对男女的风头,好叫他们知道在这里谁才是该被瞩目的人物。
就在这时,一个肥硕的身影带着谄媚的笑容凑了过来,恰到好处地挡在了他的视线与那对男女之间。
“哎哟!这不是尊贵的克里斯托弗少爷吗?好久不见,好久不见啊!”来人是个大腹便便穿着昂贵丝绸礼服的中年胖子,是城中某个颇具规模的商会会长,靠着攀附他父亲的关系才勉强挤进这个圈子。
胖子脸上堆满了夸张的笑容,热络得仿佛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上次见到伯爵大人,他还提起您呢,说您年少有为,风度翩翩!哎呀,您看这事儿巧的,我手下人跟我说,前两天您赏光去了我西城区那家金玫瑰酒馆玩?哎呀呀,您来怎么能不提前打个招呼呢!那帮没眼力见儿的东西,居然还敢收您的钱!我已经狠狠教训过他们了!您下次来,不,您随时来,带着朋友们一起来,所有消费全算我的!务必给我这个面子,让老约翰我略尽地主之谊……”
胖子会长口若悬河,唾沫横飞,各种奉承讨好、自贬身价的话不要钱似的往外倒,无非是变着法儿地送钱、拉关系、表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