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白霜狼
越往北走,气候越发恶劣。
狂风裹挟着冰碴打在脸上,像是刀子割过皮肤。
积雪越来越深,有些地方甚至没过了膝盖,每走一步都要耗费不小的力气。
北境的凶恶终于在此刻得到显现了。
“跟紧我。”
莱恩看着身侧的艾莉诺,伸出手来轻轻牵住她的手腕让她靠得自己更近一些,而他的另一只手按在自己大氅的衣领上,正散发着相当不俗的火属性魔力波动,以此构筑了一个半径约七十厘米的保温法阵。
这也是莱恩能在这片极寒环境中穿行无阻的重要倚仗。
他们现在最大的优势就是目标极小,而且个体速度快不容易被发现。
前方距离黑水河南岸还有将近三千米,不清楚对方的军营具体在什么位置,最重要的是保持现有战力,到时候真碰上什么事,才能立刻行动。所以,绝不能出现失温这类症状。
艾莉诺轻轻点了点头,干脆直接回握住莱恩牵着自己的手,朝他的方向又靠近了一分。
两人的肩膀几乎碰在了一起,少女的心跳不由加快了几分。
不过莱恩并没有在意这些,而是警惕地看向周围。
此时天色彻底黑了下来。原本一片白茫茫的大地配上灰黑的天空,几乎难以辨别方向,甚至连用星辰定位的方法都已失效,天空黑蒙蒙的一片,什么都看不到。
莱恩只能依靠先前做好的标记,一路朝着北方的既定方向行进。
好在途中他们遇到了几波兽人的骑行部队,这证明他们的方向并没有错。
而这三支小队,恰恰展现了兽人真正的战斗力。
其中第一支小队是七骑狼骑兵,七个种族各异的兽人骑着体型堪比大型牦牛的北境白霜狼沿着一条冻河的河岸疾驰而过。
北境白霜狼是这片极寒之地特有的一种魔兽,若论阶位划分,它们应当属于中阶以上,之所以说“以上”,是因为它们具备一种独特的种族能力,族群内部的进化与更迭。
在每个白霜狼的族群中,都会诞生出一只狼王。
但这狼王并非像人类社会中的国王那样只是一个称号,而是真真正正地实现了种族层面的进化。
自然界中常有这般神奇的现象,就如同小丑鱼在繁殖季节会从雄性转变为雌性一样,白霜狼族群中也存在着类似的机制。
当上一任狼王死去之后,狼群之中会自动诞生出新的狼王,新任的狼王则是实打实的高阶以上魔兽,肩负着庇佑整个族群的使命。
白霜狼本身的实力也颇为不俗,它们体型巨大,行动迅捷,且常年栖息于北境酷寒之中,完全不受极端气温的影响。
早在很久以前,兽人便看中了它们的强悍,将它们驯化圈养,培养成了自己的骑兵坐骑。
要知道,寻常的兽人就已经足够可怕了,而狼骑兵更是精锐中的精锐。
毫无疑问,这正是兽人真正的战斗力底蕴。
如今他们连狼骑兵都派了出来,足可见先前那几支小队,尤其是近两百只有去无回的兽人对他们造成了多大的震动,又让他们对此事有多么重视。
莱恩拉着艾莉诺伏在一块覆满积雪的巨石后方,屏住呼吸,听着狼爪踏雪的沙沙声从近处掠过。
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隔着厚重的冬衣,艾莉诺甚至能感受到莱恩胸膛传来的平稳心跳。
从精灵遗产中继承的法阵有很多,但大多过于复杂,莱恩无法全部掌握。
他所学会的几个中最喜欢也最好用的,便是此刻正在使用的这一个,全名很长,原理是利用某种光学反射因素去模拟和折射周围的信息因子,将自己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不过维持这个法阵的消耗颇大,之前莱恩潜入翡翠庭院时曾用过这一招,当时只维持自己一人,如今要维持两个人,消耗竟比那时高出不止一倍。
还好他蓝条够长,足以将法阵维持许久,否则一旦法阵消散,嗅觉极其敏锐的白霜狼即使在这般冰冷的天气中,也能嗅到两人释放出的信息素,发现他们的踪迹。
途中,艾莉诺的手始终紧紧牵着莱恩。
她侧过头,看着莱恩专注的侧脸,灰蓝色的眸子正盯着狼骑兵远去的方向,睫毛上凝结了一层细碎的冰霜,看起来就像飞舞的冰晶蝶一般。
等到狼骑兵的踪影彻底消失在风雪中,莱恩这才轻轻呼出一口白气,低声道:“走吧。”
艾莉诺有些痴痴地点了点头,被莱恩牵着继续前行。
两人的身影走走停停,中途又躲过了好几波巡逻的伏兵。
其中有几次,艾莉诺都想上前将这些伏兵就地解决,并不是每一支外出巡查的小队都是狼骑兵,有几支明显是她一个人就能解决掉的。
但莱恩制止了她。
“我们今天造成的伤亡和恐慌已经足够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收集信息。”
他们还没摸清楚周围的联防布置,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什么新的手段。如果杀了一队兽人之后,让他们立刻察觉到,并且朝出事的地点围拢过来,那现在的计划就前功尽弃只能跑路了。
所以,忍一时,只是为了后续更好的调查,两人对此达成了共识。
当他们向前走了差不多一公里左右时,莱恩的脚步突然一顿。
他握住艾莉诺的手猛然发力,一把将她拉进了自己怀中,紧接着身体一转,连带着艾莉诺整个人扑倒在地,随即一动不动。
艾莉诺下意识地想要惊呼出声,但很快便压制住了自己的声音。
砰——砰——砰——
整个地面都在颤抖,巨大的踩踏声从不远处传来,一只将近六米高的生物,正从他们三百米左右的地方缓缓走过。
比起这夸张的身高,更令人心悸的是它此刻的形态。
那是一个看起来近似人形的生物,但它的皮肤手臂和双腿上都缠绕着厚厚的荆棘与树皮,整个人就像是被某种诅咒变成了树木一般。
本该是头颅的位置,此时只剩下一个扭曲的树桩截面,上面刻着几道诡异的划痕,勉强能看出眼睛和嘴巴的轮廓。
它双目无神地环顾四周,然后朝着某个方向缓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