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毒引猎物
赵子珊的分析和李昊的顾虑，让议事厅内的气氛凝重起来。
水中作战风险高，伤亡难以预料，还可能让魔兽逃脱，后患无穷。
李四沉吟片刻，结合他在星城接触到的药剂学知识，一个相对“取巧”但也存在风险的方案逐渐成型。
“水中作战，确非良策。”
李四缓缓开口，目光扫过众人，“硬拼非智，我们可以逼它出来。既然它在水中是霸主，那我们就让它待得不舒服，甚至无法久留。”
“如何逼？”
李昊追问。
“用毒。”
李四吐出两个字，见众人神色微变，他解释道，“不是直接毒杀它的猛毒，那剂量需求太大，且容易污染整个水系，后患无穷。我说的是一种特殊的药剂——‘沸水散’。”
“沸水散？”
赵子珊微微蹙眉。
“是。其主要成分是‘‘赤晶粉’和几种刺激性草药精华。
它本身对生物毒性不强，但一旦大量融入水中，会剧烈扰动水元素平衡，产生高温假象，并释放出令大多数水生生物极其厌恶、甚至会产生灼烧刺痛感的特殊能量波动。
对高等魔兽效果会减弱，但依然会让其烦躁不安，感觉如同置身沸水。
更重要的是，它会快速消耗水中的游离氧气，让水域在短时间内变得‘窒息’。”
李四解释道，这些都是他从协会兑换的药剂学书籍和图书馆中看来的偏门知识。
“你的意思是，用这种药剂污染冰湖，逼那魔兽离开水，或者至少浮上水面换气、暴露弱点？”
李昊眼睛一亮。
“不错。”李四点头，
“我们不需要污染整个冰湖，那样代价太大。可以划出几个关键区域，特别是它可能藏身的深水区，用特制的、缓慢溶解的‘药包’投下。药剂生效需要时间，我们可以提前布置，等它感到不适，被迫上浮或向岸边浅水区移动时，就是我们的机会。”
“这……会不会对冰湖的其他鱼类和水生资源造成毁灭性打击？”
李昊有些担忧，冰湖的渔业潜力也是他看重的。
“会有一部分影响，但‘沸水散’并非持久性剧毒，其药效在完全扩散、与水体充分反应后，大约能维持一至两天。
而且，我可以在配制时，加入一定比例的‘净水草’和‘寒魄石’粉末作为缓和与中和剂，虽然会削弱药效，但能大大加快药力自然消散的速度，并在事后通过投放特定的解药粉剂，加速恢复水质。
只是这样一来，我们需要准备的药剂量和成本会大大增加，而且对那头高阶魔兽的驱赶效果也会打折扣，未必能逼它完全离水，可能只是让它焦躁，更频繁地活动、上浮。”
李四早已考虑到这一点，给出了折中方案。
“有解药？”
赵子珊问。
“有，原理相通，用大量吸附性材料和温和的水元素调和药剂即可配制，不算复杂，只是需要时间和材料。”
李四肯定道。
李昊和赵子珊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认同。
这个计划，比直接下水搏命稳妥得多，虽然会暂时影响冰湖生态，并有成本，但风险可控，且主动权在手。
“就按四儿说的办！”李昊拍板，
“需要什么材料，领地仓库和库房全力支持，不够的立刻派人去黑铁城采购。子珊，调配人手，准备船只和投药事宜。四儿，配制药剂需要多久？”
“给我三天时间准备材料和初步配制。‘沸水散’和解药都需要时间熬制。”
李四看向李昊。
“好，我们趁这几天先做好战前准备。”
李昊应道。
“好。另外，父亲，我们可以在冰湖东北岸做些布置。”
李四眼中寒光一闪，“在那里，预先架设至少两台重型弩车，弩箭用最坚固的硬木杆，铁制三棱破甲箭头。
最重要的是，箭头和箭杆上，要提前刻上浅浅的放血槽，并涂抹厚厚一层‘沸血草’榨取的汁液混合一点狂暴药剂！”
“沸血草？狂暴药剂？”
吴天才挠头，“这又是什么？”
“沸血草汁液能刺激血液流动，让伤口难以愈合，并产生强烈的灼痛感。
狂暴药剂则能轻微干扰神经系统，激发生物的凶性和暴躁情绪，对魔兽效果尤其明显。
其进阶版本就是狂化药剂，其效果类似与你的【狂化】天赋。”
李四冷声道，“当那头魔兽被药剂逼得烦躁，靠近岸边，或者被我们其他手段引诱到浅水区时，重型弩车的第一轮齐射，不求致命，但求破开它的防御，将这些‘佐料’送入它的体内！
剧痛、流血、加上狂暴因子的刺激，会极大削弱它的理智，让它更加愤怒，攻击性更强，也更有可能被我们所吸引，不顾一切地冲上岸来！”
“我去！四哥，你这是要魔兽逼死呀。”
吴天才瞪大眼睛，但脸上却露出兴奋和跃跃欲试的表情。
李四拍了拍吴天才的肩膀，“阿蛮，你带着兄弟，在弩车阵地之间，结成盾墙，保护弩车操作手和后续的弓箭手。”
“是，少爷！阿蛮明白！”
阿蛮重重点头，眼中燃起战意。
“计划大致如此。各自准备，三天后，开始投药。等药效完全发作，魔兽最烦躁不安时，执行猎杀计划！”
李昊最后总结，语气斩钉截铁。
接下来的三天，晨曦领如同上紧了发条的机器，高速运转起来。
李四带着两名壮汉，一头扎进了临时布置的炼金工棚，日夜不休地配制“沸水散”和解药。
浓烈而怪异的气味不时从工棚中飘出。
赵子珊则指挥人手，加固了几条大船，制作了大量释放材料的“药包”。
李昊调集物资，赵虎带人从仓库深处抬出了尘封许久的两台老旧重型弩车，工匠们连夜检修、上油、调试，并按照李四的要求改造箭矢。
......
第四天清晨，天色未明。
数条大船悄然驶入冰湖深处，在赵子珊的感知指引下，将数十个沉重的“药包”投入了几个预定的深水区域。
药包入水，缓缓下沉，表面的缓释层开始溶解，内部的“沸水散”将在一两天内逐渐释放，悄然改变那片水域的环境。
投药完成，船队撤回。
接下来的两天，冰湖表面看似平静，但靠近投药区的边缘，已经能看到一些小鱼翻着肚皮浮上水面，更多的鱼类则惊慌失措地逃离那片区域，向湖边浅水区汇聚。
空气中开始弥漫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微微胸闷的燥热硫磺气味。
湖畔预设的两架狰狞的重型弩车已经架设完毕，粗如儿臂的弩弦被绞盘拉满，闪烁着寒光的特制弩箭蓄势待发。
吴天才全副武装，提着那面巨大的塔盾，站在用原木和石块垒砌的掩体后，阿蛮带着二十名同样手持大盾、身形健壮的士兵，在他身后结成一道钢铁防线。
更后方，近50名弓箭手和投矛手静静待命。
赵子珊站在一处稍高的土坡上，手握长剑，目光如电，锁定着湖心方向。
李四和李昊则站在弩车旁，凝神以待。
时间一点点过去，日头渐高。
湖面依旧平静，但那无形的压抑感却越来越重。
偶尔，湖心深处会传来一声沉闷的、令人心悸的低吼，比之前更加频繁，也更加暴躁。
突然，靠近一处投药区的湖面，毫无征兆地炸开一个巨大的水花。
紧接着，一道庞大的、覆盖着深蓝色鳞片、隐隐有冰霜凝结的狰狞背脊，猛地破开水面，又迅速沉下！
来了！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下一刻，距离预设战场约60米外的湖面，轰然爆裂。
漫天水花中，一个庞然大物猛地昂起了头颅，露出了真容。
那是一条体型修长、却充满力量感的巨蜥！
体长超过八米，通体覆盖着巴掌大小、呈菱形排列的深蓝色鳞片，鳞片边缘泛着金属般的冷光，表面凝结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它的头颅类似蜥蜴，却更加狰狞，吻部较长，布满利齿，头顶有两根短小而锐利的冰蓝色犄角。
一双竖瞳呈现出冰蓝与深绿混杂的诡异色泽，此刻正充满了狂暴与愤怒。
粗壮的四肢上生有宽大的脚蹼，尾巴长而有力。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周身不断散发着肉眼可见的寒气，附近的湖面以它为中心，迅速凝结出厚厚的冰层，空气中温度骤降。
正是冰水双系高阶魔兽——寒冰水蜥！
而且，从它身上散发出的、远超10级的狂暴能量波动来看，它正如赵子珊所料，已然成功突破，成为了一头11级的强悍存在。
虽然气息还有些许不稳，但高阶魔兽的威压，已然如同实质般压迫而来。
“是寒冰水蜥！11级！准备！”
李四瞳孔微缩，厉声喝道。
仿佛是回应他的声音，那寒冰水蜥似乎察觉到了岸上聚集的“蝼蚁”和强烈的敌意，又或许是体内“沸水散”带来的持续不适，开始产生的微妙影响。
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冰冷的竖瞳死死锁定了岸上的蝼蚁们。
被挑衅、被侵扰领地、体内不适、狂暴因子开始生效……多重刺激下，这头新晋的11级魔兽，彻底被激怒了。
它粗壮的四肢划动，庞大的身躯不再潜伏，而是带着碾碎一切的狂暴气势，分开冰层与湖水，径直朝着岸边，猛冲而来。
所过之处，湖面冻结，冰屑纷飞。
“弩车！目标，颈部与胸腹连接处！放！！！”
李四的怒吼，撕破了凝重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