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知识古树
“李四，来自外省，游学至此，准备明年应考黄昏学府。”
李四简单回答，并未提及具体师承，这很正常，很多药剂师的传承涉及隐秘。
“你也要考黄昏学府？”
公孙若蘅眼睛再次睁大，随即露出恍然和欣喜的神色，“难怪！以阁下之能，考入炼金学院必定轻而易举！这么说，我们未来很可能是同窗了！”
得知李四竟也是求学之人，而且目标一致，公孙若蘅心中那份因对方年轻而产生的距离感和隐约的竞争意识，微妙地转化为了几分亲切和期待。
能提前结识这样一位药剂学天才，对她而言无疑是大有裨益的。
“希望能借公孙学姐吉言。”
李四客气地回应，用了“学姐”的称呼，拉近了些距离。
就在这时，一直旁听的南宫静终于忍不住了，轻轻拉了拉公孙若蘅的袖子，低声道：“若蘅，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再晚，家里的侍卫该等急了。”
公孙若蘅这才惊觉时间流逝，她看了一眼窗外渐暗的天色，又恋恋不舍地看了看柜台上的两支药剂，对李四道：“李四学弟，这两支抗性药剂，对我非常重要。尤其是冰系这支，我近期可能……需要用到。不知可否割爱？”
“既是学姐需要，自然可以。价格标签上有注明。”
李四点头。
公孙若蘅看了一眼标签，数字不菲，但对她来说并非无法承受。
她爽快地示意身后的侍女付钱，又对李四道：“今日与学弟一叙，受益匪浅。不知学弟平日可方便？我……我对药剂学还有许多疑惑，尤其是关于几种中阶药剂的‘凝华’阶段优化，总觉得不得其法。不知日后可否再来叨扰，向学弟请教？”
她的态度放得很低，完全是同行请益的姿态，而非贵族小姐的颐指气使。
李四心中念头飞转。
与一位伯爵家的千金、黄昏学府的在校生建立良好的关系，对他未来在摇光城立足、获取信息乃至入学后都大有好处。
而且，公孙若蘅在理论上的广博，也能弥补他的一些短板。这无疑是一个值得把握的机会。
“学姐客气了，相互切磋而已。店铺白日一般都有人，学姐若得空，随时欢迎。”
李四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公孙若蘅脸上露出明媚的笑容，小心地将两支药剂收好，又与李四客气地告别，这才在南宫静的催促和侍女陪同下，离开了“晨曦药剂工坊”。
送走两位客人，店铺内恢复了安静。
曼达开始盘点货物，准备打烊。
李四走回后院，心中思忖着这次意外的会面。公孙若蘅的出现，或许是一个契机。不仅能带来稳定的高端客源，更能通过她，更深入地了解黄昏学府和摇光城上层的部分情况。
“看来，在宋云导师归来之前，除了经营店铺和备考，或许还能从这位‘学姐’身上，获得一些额外的助力。”
李四望着天际最后一抹霞光，眼神深邃。
......
自那日初会后，接下来的半个月里，公孙若蘅果然如她所言，成了“晨曦药剂工坊”的常客。
她通常是午后乘着家族的马车悄然到来，穿着简便雅致的常服，屏退随从，只带着那名沉默寡言、气息收敛得极好的贴身侍女。
一开始，她还有些许贵族小姐的矜持，但几次探讨下来，发现李四在药剂实操上的见解每每能切中她苦思不得的关窍，而其人虽然年轻，言谈却沉稳专注，毫无轻浮或谄媚之态.
便渐渐放下了身份隔阂，两人真如寻常同好般交流起来。
讨论的内容自然以药剂学为核心。
公孙若蘅带来了摇光城炼金学院最新的几种中阶配方思路、一些对传统配方优化方向的前沿论文摘要，以及她从家族藏书和学府所学的珍贵知识。
李四则回馈以他经过【真理之瞳】千锤百炼、在细微处见真章的精妙处理技巧，尤其是一些针对关键环节的独到手法。
他分享的技巧往往听起来朴实甚至苛刻，但经由他亲手演示或详细拆解后，公孙若蘅总能茅塞顿开，深感其行之有效。
李四也从中获益匪浅。公孙若蘅广博的理论知识和对摇光城乃至整个联邦高端药剂学界的了解，极大地拓宽了他的视野，弥补了他来自偏远之地、缺乏系统性高等教育的短板。
许多他靠【真理之瞳】“看到”却无法用现有理论完美解释的现象，在公孙若蘅的补充下变得清晰起来。
除了药剂，两人的话题也逐渐扩展到摇光城的方方面面。
公孙若蘅会随口提及学府内几位以严格或博学著称的导师，各个学院的特点与明里暗里的竞争，城内几处著名的修炼圣地、交易市场，以及上流圈子的一些逸闻趣事。
这些信息对李四来说弥足珍贵，让他能更快地融入这座巨城。
这一日，午后阳光正好。
两人坐在店铺后院李四特意布置出的一小方茶座旁，面前摊开着几张写满公式和材料配比的羊皮纸，刚刚结束一轮关于“多属性魔力中和剂”稳定性的激烈讨论。
空气中飘着清新的药草茶香。
公孙若蘅抿了一口茶，舒了口气，感慨道：“每次与你讨论，总觉得思路能开阔不少。你在药剂处理上的‘手感’和洞察力，简直像是……嗯，像是能直接‘看’到魔力与材料最细微的交互。真不知道你是怎么练出来的。”
她语气中带着纯粹的欣赏与好奇，并无刺探之意。
李四笑了笑，避重就轻：“无他，唯手熟尔，加上喜欢琢磨。”
他转而问道：“学姐似乎对摇光城了如指掌，可知除了学府图书馆和那些大型商会，城中还有哪些能安静查阅古籍获取知识的地方？”
公孙若蘅闻言，眼睛微微一亮，放下茶杯：“说到这个，你算是问对人了。摇光城确实有一个地方，藏书之博、之古、之奇，远超公共图书馆，甚至在某些冷门领域，连黄昏学府的内部典藏阁也未必能及。”
“哦？是何处？”
李四坐直了身体，来了兴趣。
“它叫‘知识古树’。”
公孙若蘅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神秘与向往，“位于下城西区，毗邻古精灵遗迹公园。从外面看，它真的就是一棵巨大无比、仿佛生长了万年的古树，树干恐怕要数十人合抱，树冠亭亭如盖，笼罩着好大一片区域。但实际上，那是一座极其古老的魔法建筑，或者说，是建筑与生命奇迹的结合。”
“知识古树……”
李四咀嚼着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