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军团级法师
三天后。
当黎明的第一缕阳光刺破森罗位面特有的天幕时，车队驶上了一处地势较高的山岗。
“到了！”
“百花城！是百花城！”
车厢内，不知是谁先喊了出来，所有人都挤到车厢两侧狭小的观察窗边，向外望去。
李四也睁开眼，走到窗边。
眼前的一幕，让见惯了风浪的他，也忍不住心头一震。
远方的大地上，一座巍峨的巨城如同匍匐的远古巨兽，横亘在平原与森林的交界处。
城墙高达数十丈，通体用白色的花岗岩砌成，在晨光中反射着冰冷坚硬的光泽。
城墙表面爬满了翠绿色的藤蔓植物，开满各色鲜花，但此刻，许多地方的花朵已经凋零，藤蔓焦黑断裂，城墙上布满了法术轰击留下的坑洞和裂痕，以及大片大片暗红色的、早已干涸的血迹。
这就是百花城，格林部落南部最后的屏障。
而在百花城前方，是绵延数十里、一眼望不到尽头的人类军营。
密密麻麻的帐篷如同雨后丛林中的蘑菇，无数旌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军营中，一队队士兵正在操练，喊杀声、金铁交鸣声、军官的喝令声，混杂着炊烟和战马嘶鸣，构成了一副庞大而喧嚣的战争画卷。
更震撼人心的，是战场中央正在上演的景象。
人类军营前方，约莫距离百花城五里处，上千名身穿统一制式淡蓝色法袍的法师，正列成一个庞大而复杂的魔法阵型。
他们高举法杖，口中吟唱着晦涩冗长的咒文，海量的魔力从他们身上升腾而起，在空中交织、汇聚，最终在法阵中心的上空，形成了一颗直径超过百米的、缓缓旋转的、赤红中夹杂着金芒的恐怖火球。
联合法术——天火陨落！
与此同时，百花城方向。
城墙上，数以千计的精灵弓箭手和法师严阵以待。
而在百花城中心，那座高达百米的、通体用洁白如玉的奇异石材建造的法师塔，塔顶那颗巨大的、如同翡翠般晶莹剔透的宝石，正散发出耀眼夺目的翠绿色光芒。
光芒以法师塔为中心，迅速扩散，在百花城上空形成一个倒扣的碗状、半透明的翠绿色能量护罩，将整座城池牢牢保护在内。
精灵联合防御法阵——森罗天幕！
“轰——！！！”
人类法师团上空的赤金火球，终于积蓄到了极致，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如同一颗真正的天外陨星，拖曳着长长的尾焰，轰然砸向百花城！
“嗡——！！！”
百花城上空的翠绿护罩光芒大放，表面浮现出无数繁复玄奥的精灵符文，疯狂抽取着下方法师塔以及城内各处节点储备的海量魔晶能量，硬生生顶住了这恐怖的一击。
“轰隆隆隆——！！！”
天崩地裂般的巨响传来。
即使远在十数里外的山岗上，李四也能清晰地感觉到脚下大地的剧烈震颤。
狂暴的冲击波夹杂着火焰与翠绿的能量碎片，如同海啸般向四面八方席卷，所过之处，飞沙走石，离得稍近的一些低矮丘陵，表面的植被和土层都被硬生生刮去一层。
赤金与翠绿的光芒在空中疯狂交织，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诡异的颜色。
足足过了近十息，光芒才渐渐散去。
百花城上空的翠绿护罩，光芒明显黯淡了许多，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仿佛随时都会破碎。
但终究，它扛下来了。
而城墙上，不少精灵法师脸色一白，口喷鲜血，显然在刚才的对抗中受了不轻的反噬。
但他们脚下的法阵节点，立刻有新的、散发着浓郁能量波动的魔晶被填充进去，护罩的光芒虽然未能恢复如初，但裂痕的扩散被暂时止住了。
“嘶——”
运兵车内，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就是……真正的大型战场吗？
个人的勇武，在这种层次的集团法术对轰面前，显得如此渺小。
“看到了吗？”
李四身旁，一名看起来像是老兵的中年冒险者，声音干涩地开口，眼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一丝恐惧。
“这就是百花城。打了快半个月了，每天都是这样。我们的法师团轰，他们的法师塔守。我们轰不破他们的龟壳，他们也打不出来。但我们的魔晶储备……可没他们那么厚。”
“精灵在这片森林里经营了数千上万年，地下的魔晶矿脉不知道挖了多少。百花城作为南部重镇，储备的魔晶，恐怕够他们撑上一年半载。而我们……”
老兵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人类是远征军，补给线漫长，魔晶这种战略资源，用一点少一点。
“看到了吗？”
老兵干涩的声音在车厢内回荡，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恐惧。
“精灵在这片森林里经营了数千上万年，地下的魔晶矿脉不知道挖了多少。百花城作为南部重镇，储备的魔晶，恐怕够他们撑上一年半载。而我们……”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人类是远征军，补给线漫长，魔晶这种战略资源，用一点少一点。
僵持下去，对人类不利。
车厢内一片死寂。
李四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望着远方那座在硝烟中屹立的巨城，望着那道勉强支撑、却依旧坚固的翠绿屏障。
……
车队在后方营地停下，数千名从第七推进区调集而来的冒险者、佣兵和学府学员，如同水滴汇入大海，被迅速分流、整编。
由于李四、公孙若蘅、云知月等人都是法师，他们连同所带的晨曦护卫队，被统一编入了后勤保障区的一支辅助法师部队中。
这支部队规模不大，约莫五六十人，由来自不同学府、冒险团的法师组成，等级从5级到8级不等，实力参差不齐。
他们的任务并非参与前线那种大规模的集团法术对轰，那需要长时间的专业训练和默契配合，而是在相对靠后的位置，负责为前线部队提供法术支援、构建临时防御工事、治疗伤员、以及警戒可能来自侧翼或空中的精灵小股部队袭扰。
晨曦护卫队的十名精锐战士，则被安排在这支法师部队外围，承担起护卫之责。
这算是对法师职业的特殊照顾，也是战场上的通行规则。
法师是珍贵的战略资源，需要保护。
他们的临时指挥官，是一位来自第二军团的10级中年法师，名叫陈默，表情严肃，话不多，但指挥起来井井有条，显然是一名老兵了。
不过李四看着他那空荡荡的右臂，这恐怕是他没有被编入前端部队的原因吧。
接下来的两天，是紧张的战前适应期。
李四和他的团队被分配到了一处位于人类大军左翼、靠近一片稀疏林地的防御阵地。
这里距离百花城正面主战场约有七八里，相对靠后，但依然能清晰地听到远方震耳欲聋的轰鸣，感受到大地传来的阵阵颤抖。
他们协助构筑加固了阵地周围的简易防御法阵，布置了预警陷阱，清点了配发的标准补给。
主要是魔力恢复药剂、精神力稳定药剂、以及为数不多的治疗卷轴和防御卷轴。
李四也利用这两天时间，抓紧恢复自身状态。
黄昏圣水的药力被彻底吸收，配合《元素之心观想法》的运转，他的精神力恢复了七成左右（因为精神力透支所以恢复满），魔力也基本回满。
虽然距离巅峰还有差距，但应付一般强度的战斗已经足够。
战争的氛围如同浓稠的墨汁，浸染着营地的每一寸空气。
每天都能看到从前线抬下来的伤员，缺胳膊少腿的，被法术烧得面目全非的，哀嚎的，沉默的……空气里永远弥漫着血腥、药味和焦糊的气息。
每个人都紧绷着神经，等待着那最终时刻的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