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战争始末2
神灵，在他前世的神话和这个世界的典籍中都有提及，但似乎都笼罩在迷雾之中，遥远而虚幻。
“对，神灵。”
宋云肯定了他的猜测，眼神变得深邃，“在主世界，七星联邦境内，明确的神灵信仰和教会已经被基本肃清，神灵的踪迹近乎绝迹。但在联邦之外，并非如此。”
“与我们七星联邦最不对付的神圣帝国，就是一个以神权立国的国度。光明神教是国教，教皇权力凌驾于皇权之上，国内大大小小的神灵教会林立，信仰体系盘根错节。对他们而言，神灵是真实不虚的，是至高无上的存在，是力量的源泉和世界的法则制定者。”
李四听得入神。
神圣帝国他听说过，是与七星联邦并立的巨无霸势力之一，两者摩擦不断，但大规模的全面战争已经很多年没有爆发了。
“那么，传奇强者和神灵，谁更强？”
李四忍不住问出了一个很多人都会好奇的问题。
宋云看了他一眼，笑了笑：“这个问题，智者见智。从纯粹的力量层级和生命本质来看，点燃神火、高举神座、建立了稳定神国的真神，其威能和位格，通常要高于普通的传奇强者。真神在自身的神国之内，几乎是无敌的，能够调用信仰之力，拥有种种不可思议的威能，寿命近乎永恒。”
“但是，”
宋云话锋一转，“神灵并非无敌。他们的力量很大程度依赖于信仰，受神职和神格限制，离开神国范围实力会打折扣。而且，神灵之间也有强弱之分，微弱神力、弱等神力、中等神力、强大神力……差别巨大。一些强大的传奇强者，凭借对规则的深刻理解和强大的个体战力，在神国外斩杀微弱甚至弱等神力的神灵，也并非没有先例。”
“更重要的是，”
宋云的声音带上一丝冷意，“神灵的道路，与七星联邦立国的根基，是截然相反，甚至水火不容的。”
“为什么？”李四不解。
“因为七星联邦主张自由、平等、个人的奋斗与探索。我们相信力量应该通过学习和修炼获得，秩序应该由法律和契约维系，而非某个高高在上的存在赐予或规定。”
宋云缓缓说道，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而神灵的道路，本质上是集权、是信仰剥削、是思想禁锢。信徒奉献信仰，神灵赐予力量，信徒的灵魂和思想都将打上神灵的烙印，生死不由己。这对崇尚个人自由和灵魂独立的七星联邦来说，是不可接受的。”
“而且，”
宋云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仿佛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往事，“七星联邦的建国史和扩张史，从某种程度上说，就是一部……神灵屠杀史。”
李四瞳孔骤缩。
神灵屠杀史？
“联邦早期的先驱者们，在开拓疆土、建立秩序的过程中，遭遇了许多神灵信仰阻挠。那些神灵视凡人为羔羊，视信仰为禁脔，为了传播信仰、收集信仰之力，不惜发动圣战，制造屠杀，甚至献祭整个城市、部落的生灵。”
宋云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之下蕴含着惊心动魄的血腥，“联邦的先烈们，用血与火，一位位地将那些阻碍文明进程、践踏凡人尊严与自由的神灵，从神座上拉了下来，打落尘埃。这才奠定了联邦以人为本、法治为基的统治秩序。”
“所以，联邦高层对于新兴神灵的出现，抱有最高的警惕和……最坚决的打击态度。”
宋云终于说回了正题，目光重新投向李四，“任何试图在联邦境内，或者联邦势力范围内，点燃神火、登临神座的举动，都被视为对联邦根本秩序的挑战，是必须被扼杀在摇篮中的禁忌。”
李四的呼吸微微一滞，一个惊人的猜测在他心中成型。
“难道月之王庭的月之大祭祀……”
“没错。”
宋云点了点头，证实了他的猜想，“月之大祭祀，月之王庭的两大传奇之一，在漫长的岁月中，已经秘密集齐了神位——月之神的神职权柄，以及神力——海量的信仰之力储备。他只差最后一步，凝聚神格，就能三位一体，点燃神火，高举神座，在星界开辟神国，正式登临神位，成为新的月之神。”
“而他选择凝聚神格、尝试登神的地点……”
宋云顿了顿，“就在月之王庭的核心圣地，也就是烈阳大公领地的边境附近。”
李四瞬间明白了。
月之大祭祀的登神之举，触犯了七星联邦最核心的禁忌。
联邦绝不允许在自己家门口，出现一位新的、敌友难料的神灵。
尤其是月精灵一族与人类关系复杂，这位新神一旦诞生，很可能会改变西境乃至整个联邦西部的力量格局，甚至引发信仰冲突。
所以，烈阳大公对月之王庭的战争，表面上是领土和资源之争，实质上，是七星联邦对月之大祭祀登神企图的……预防性打击！是联邦“神灵屠杀史”的又一次延续。
“月之大祭祀登神失败，月之王庭被攻破，一位传奇陨落……”
李四喃喃道，想起了之前听到的消息，“那月之大祭祀本人呢？他成功了吗？还是……”
“这正是问题所在。”
宋云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他看向百花城更北方的、那片深邃无边的森林，“那场战争的结果很诡异。烈阳大公的军队确实攻破了月之王庭，也确认击杀了一位传奇——月精灵女王。但月之大祭祀……失踪了。”
“失踪？”
李四一愣。
“对，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没有确切的证据表明他登神成功，也没有找到他陨落的痕迹。她就那么……消失了。连同她收集的海量信仰之力和月之神位一起，消失在主世界。”
“所以七星联邦法师协会长老们猜测其恐怕逃去了其它位面。”
“森罗位面，距离主世界不太遥远，空间结构相对稳定，又拥有浓郁的自然气息和古老的精灵传承……是个不错的藏身之所，不是吗？”
“而且，”
宋云转过头，看向李四，眼中闪烁着李四看不懂的光芒。
树顶之上，一时陷入了寂静。
夜风吹过，带来远方森林的沙沙声，仿佛隐藏着无数秘密。
李四消化着刚刚听到的惊人信息，只觉得眼前的世界仿佛一下子被揭开了更深的一层面纱，显露出其下汹涌的暗流和错综复杂的棋局。
百花城的血战，森罗位面的冲突，看似是种族生存空间的争夺，但其背后，是否也隐藏着更深层次的博弈？
与那位失踪的、可能潜伏在此的月之大祭祀有关？
“师兄，你告诉我这些……”
李四看着宋云，心中既有感激，也有一丝沉重。他知道，这些秘密，绝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听的。
“因为你已经卷进来了，李四。”
宋云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懒散，但眼神却异常认真，“从你选择黄昏学府，成为我的师弟开始，有些事，你就避不开了。提前知道一些，总比懵懵懂懂被人当棋子用好。”
“而且，”
宋云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望向开始泛白的天边，“天快亮了。新的一天，新的麻烦。百花城虽然打下来了，但战争还远未结束。精灵不会甘心失败，那个‘寒霜之眼’的小姑娘，估计正憋着劲想找你报仇呢。”
“抓紧时间恢复，提升实力。只有自己够强，才有资格在这盘棋里，当棋手，而不是棋子。”
宋云说完，身形开始变得模糊，空间荡开一圈圈涟漪。
“师兄，你去哪？”李四连忙问道。
“去找点线索，顺便……看看能不能搞点精灵的好酒。”
宋云的声音随着身影一同消散在晨光熹微的空气中，只留下最后一句话在树梢回荡，“对了，百花城的仓库里应该有点好东西，战后清点奖励的时候，眼睛放亮点，别客气。”
李四独自站在树顶，望着宋云消失的方向，又转头看向北方那片广袤而神秘的森林，最后目光落在下方渐渐苏醒的、伤痕累累的百花城。
月之大祭祀，传奇，神灵，联邦禁忌……
一个个词汇在他脑海中盘旋。
他深吸一口带着凉意的晨间空气，缓缓握紧了拳头。
世界的真相如此残酷而庞大，个人的迷茫和痛苦在其面前，似乎微不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