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齐老

这个问题来得有些突兀，让李四微微一怔。

他沉吟片刻，谨慎答道：“晚辈……不知。命运之说，玄之又玄。晚辈更相信事在人为，但也敬畏冥冥之中的未知与巧合。”

“嗯，不盲从，不轻否，持中务实，很好。”

齐老点了点头，似乎对李四的回答并不意外，也不评价对错。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轻轻点在自己膝上的占星盘中心。

“嗡……”

占星盘中心那立体的微型星图骤然亮起，其中的光点开始加速流动，最终，在星图上方，投射出一片模糊的光影图像。

那图像中，有山川谷地，有冲天血光，有恶魔身影，也有一个模糊的、被重重锁链与光芒包裹的人形……图像破碎而跳跃，充满了混乱、毁灭的气息，但李四还是一眼认出，那描绘的正是灰龙谷劫难的情景！

“这是……”

李四心中骇然。

难道占星术还能回溯已经发生的具体事件？

“非是回溯，而是印记的显化。”

齐老仿佛看穿了李四的疑惑，缓缓道，“重大事件，尤其是涉及大量生灵命运转折、或强大存在干涉的事件，会在命运的长河中留下涟漪，或者说……印记。老夫观你面相，探你灵魂残留的气息，又以此盘略作推演，便能看到些许与你相关的、已成定局的印记片段。”

他指尖微动，星图上方的光影图像再次变幻，化为一幅更加抽象、却让李四心头一跳的图案。

一条起伏波折如同山脉轮廓般的淡金色线条。

在线条的某一段，出现了一个明显且深不见底的低谷，低谷区域颜色暗沉，甚至缠绕着丝丝缕缕的黑红气息。

而此刻，代表现在的一个微小光点，正刚刚爬出这个低谷，位于低谷边缘的上坡位置。

“这便是你近期命运轨迹的一种简化显化。”

齐老指着那条线条，这处低谷，便是灰龙谷事件。从其深度与缠绕的厄运气息来看，对你而言，是十死无生之局。按常理，你应陨落于此，命运之线于此断裂。”

李四听得背脊发凉，虽然早已脱险，但听到如此直观的“命运宣判”，依然感到一阵后怕。

“然而，”

齐老话锋一转，指尖轻点那刚刚爬出低谷的光点，

“你不仅未死，反而爬了出来。且看此处，”

他指着光点后方，那低谷之中，隐约有几道极其微弱、却坚韧无比的暗金色细丝，如同救命绳索，连接着光点与低谷底部，

“这几道变数之线，便是你得以生还的关键。一道，源自你自身灵魂深处某种契机。一道，源自与你命运紧密相连的生灵。还有一道最为隐晦强韧的，则源自一位站在你身后的贵人，以及……”

齐老抬起头，目光深邃地看向李四：“从命运的角度看，你之所以遭此劫难，在于你恰好行至自身命运轨迹的一个低谷节点。所谓低谷，并非简单的倒霉，而是多种因果、时运、乃至你自身选择交织下，形成的命运劫难，极易吸引灾厄。而你能脱身，也并非全凭侥幸。你自身的意志与准备、关键时刻的变数，以及那冥冥中的一丝福缘，共同构成了破局的绳索。”

李四沉默了。

齐老的话，玄奥中透着一种冰冷的逻辑。

他不太懂高深的占星学，但“命运低谷”、“变数”、“福缘”这些说法，却莫名地与他自身的经历隐隐吻合。

尤其是“福缘”……他不禁想起了家族那困扰了数代人的、虚无缥缈却又真实存在的血脉天赋——幸运女神的眷顾。

这个天赋目前是二哥和父亲都觉醒了，他自己并未觉醒。效用难以捉摸，他一直将其视为某种心理安慰或巧合。

但此刻听齐老提及，再联想到自己能在绝境之前恰好觉醒【野兽亲和】、又恰好因【升华】天赋和绝境压迫促使其进化成【魔兽之友】、从而联系上灰金完成反杀……这一连串的恰好，真的只是巧合吗？

“齐老所言……晚辈需细细思量。”

李四沉声道，心中对命运的敬畏又多了几分，同时对这位齐老的身份也更加好奇。

能有如此眼力与占星造诣，又能与陈老师平辈论交，随手改良灵魂药剂配方……南部之地，符合这些条件的隐世高人寥寥无几。

结合师尊之前隐约的透露，以及“齐”这个姓氏……

一个名字在李四脑海中浮现——南部第一药剂师，坐镇天权古城药剂师总会的那位供奉，百药老人！

据说这位老人性格淡泊，不喜俗务，常年云游或隐修，精研药剂与神秘学，其药剂学造诣早已臻至化境，更兼通卜算、星象、阵法等杂学，是真正的全才型宗师。

难道……眼前这位齐老，便是那位传说中的百药老人？

老师让他称呼齐老，或许正是百药老人本名中的一个字，或是其化名？

这个猜测让李四心中剧震，看向齐老的目光更添几分恭敬与震撼。

如果真是这位，那他能看穿自己部分命运轨迹，甚至隐约感知到一些血脉天赋，似乎也说得通了。

齐老似乎并未在意李四心中翻腾的念头，他将占星盘收起，那玄奥的光影也随之消散。

他站起身，从袖中取出一物，递到李四面前。

那是一枚约莫鸽卵大小、通体呈现温润乳白色、内部仿佛有氤氲雾气缓缓流动、散发着宁静祥和气息的奇异光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