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宋笙
正如李四等人预料的那般，当“摇光幻境”这座全新的舞台正式拉开帷幕，各方势力迅速将角力的触手延伸了进来。
虚拟世界，成为了现实博弈的延伸与映射，其激烈程度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而首当其冲感受到压力的，便是近来正处于风口浪尖的黄昏学府。
在虚拟幻境中，尤其是在那些备受瞩目的公开排名挑战赛和热门副本竞速榜上，黄昏学府的学员们遭遇了有组织、有预谋的针对性狙击。
往往是一个学府学员刚刚在个人战力榜上取得不错的排名，或是在小队协作中崭露头角，立刻便会收到数封来自不同势力的挑战书。
接受挑战，则大概率会遭遇实力明显高出一截、战术针对性极强的对手，被干净利落地击败，排名下滑，声望受损。不接受，则会被嘲讽怯战、学府无人，同样影响士气。
其中，最为活跃、也最令黄昏学府学员感到屈辱与压力的，正是那位曾在现实中击败了雷夜的黑岩领骑士——黄元辉。
他在摇光幻境中，以其标志性的厚重土属性斗气、铁甲地行龙坐骑以及稳如磐石的战斗风格，在“中阶个人战力榜”上高歌猛进，很快便冲入了前三十之列。
而他似乎对黄昏学府的学员情有独钟，但凡在榜单上遇到带有黄昏学府标志的对手，必定发起挑战，且下手毫不留情，以碾压之势取胜后，往往还会留下诸一些极具挑衅意味的简短评语。
这无疑是在已经受伤的学府声望上，反复撒盐。
更令人心惊的是，黑岩伯爵一方似乎并不满足于此。
就在黄元辉在幻境中大杀四方、吸引绝大部分火力时，他们又悄然推出了一张新的王牌。
一位名为费云高的法系天才，横空出世，在“中阶个人战力榜”上以惊人的速度攀升。
此人法术诡谲多变，尤其擅长风、水、暗三系复合法术，施法速度极快，战术思路天马行空，往往能出奇制胜。
他来自外省，背景神秘，宣称是被“摇光幻境的无限可能”吸引而来。
在短短半个月内，他连战连捷，击败了包括数位其他学府知名天才在内的数十名高手，最终强势杀入中阶榜第十名，风头一时无两。
而反观黄昏学府，在摇光幻境全面开放后的这段时间里，表现可谓黯淡。
个人战力榜前百名中，仅有寥寥数人，且排名大多在五十开外。
排名最高者，是魔法学院五年级一位专精冰系法术的天才学姐，目前排在第五十七位。
整体而言，黄昏学府在虚拟战场上的声势，与其实力底蕴严重不符，进一步坐实了外界关于学府衰落、青黄不接的传言。
现实中被压制，虚拟世界中被狙击、被嘲讽，双重压力之下，黄昏学府内部的气氛愈发凝重。
许多学员感到憋屈、愤怒，却又无可奈何。
实力差距是硬道理，尤其是在规则相对公平、更能体现个人硬实力的虚拟对战之中。
就在这样的背景下，这日午后，李四刚刚结束一节选修课，抱着几本厚重的典籍，正沿着林荫道向公共冥想室走去，打算利用下午没课的时间继续修复灵魂、巩固修为。
“李四。”
一个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在前方响起。
李四抬头，只见小径转弯处的古朴亭阁下，站着一位身着简朴灰色法师袍、身形挺拔、面容儒雅中透着锐利的中年男子，正是黄昏学府目前的代理院长，宋笙。
“宋院长。”
李四心中微讶，面上保持平静，上前几步，恭敬行礼。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单独遇见这位学府的最高负责人。
宋笙的目光落在李四身上，仔细打量了一番，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能洞穿表象。
他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带着赞许的笑意。
“不错。”宋笙微微颔首，开门见山，
“不愧是我那眼高于顶的弟弟，亲自选定的接班人。灰龙谷一役，你能活着回来，已是难得。看你的样子，伤势已无大碍，心性也沉凝了不少，很好。”
李四心中一震。
宋笙果然知道他是宋云代师收徒的师弟！而
且听其语气，似乎对灰龙谷发生的事情也有所了解，至少清楚他经历了生死危机。
是陈老师告知的，还是宋云师兄提过？亦或是这位代理院长有自己的情报渠道？
“院长过奖，学生侥幸。”
李四谨慎回应。
“从你开学时的天赋测试，我就注意到你了。”
宋笙的语气很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精神力、元素亲和都属上佳，更难得的是那份远超同龄人的沉稳与洞察力。我本以为你会选择魔法学院的核心专业，没想到你去了魔纹科，后来更是被宋云那小子截了胡。”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远处学府钟楼的尖顶，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我那弟弟，行事向来出人意表，眼光却也毒辣。他选中你，自有他的道理。如今看来，他确实没看错人。”
李四默然，不知该如何接话。
宋云师兄选中他，最初或许是因为真理之瞳天赋，后来经历森罗位面一番谈心，才有真是引导之情。
但这些内情，倒也不必向宋笙细说。
宋笙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李四，眼神变得严肃而认真：“李四，你觉得，眼下我黄昏学府的形势，如何？”
这个问题来得直接，也极为敏感。
李四心念电转，沉吟片刻，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整理了一下思路，方才缓缓开口：
“回院长，学生浅见，学府目前局面，表面看来，确实落了下风。现实中舆论被动，虚拟战场中被针对压制，部分学员流失，声望受损。黑岩伯爵与泗水伯爵步步紧逼，其势已成。”
他话锋一转，继续道：“然而，学府真正的核心与根基，并未动摇。数百年的知识积累，完善的培养体系，众多潜心教学与研究、实力深不可测的导师，以及像院长您这样的高层领袖，才是学府屹立不倒的根本。
学员端的争端，无论是现实切磋还是虚拟对战，固然影响声誉，令人愤懑，但说到底，只是表象与风向。解决了学员层的胜负，或许能提振一时士气，却解决不了根本的趋势与大势。真正的危机，恐怕并不在摇光城内这些明面上的挑衅与狙击。”
宋笙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变化，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掠过一丝极淡的欣赏。
“哦？那你认为，真正的危机在何处？”
他追问。
李四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道：“学生不知。但学生猜想，摇光城内的争斗，各方终究会保持一定的克制。真正激烈、乃至生死相搏的竞争，恐怕是在那些法律难以触及、规则由力量书写的地方——比如，位面领地。”
他顿了顿，看向宋笙：“学院近期学员大量流失，黑岩伯爵敢于如此挑衅，而学府应对似乎……以稳为主。这或许说明，学府的重心与主要力量，正被牵扯在某个更重要的、也更危险的战场上。那里，才是决定学府未来真正命运的地方。”
宋笙看着李四，沉默了数秒，忽然发出一声低沉的轻笑。
这笑声中，带着一丝赞许，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你比我想象的，看得更清楚。”
宋笙缓缓道，“不错，摇光城是棋盘，但真正的棋局，早已不限于此。位面争夺，资源博弈，才是决定未来百年气运的关键。至于黑岩、泗水之流，不过是这盘大棋中，几枚跳得比较显眼的棋子罢了。”
他负手而立，声音平静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学府确实有一个持续了数十年的‘种子计划’，旨在集中资源，培养一批真正的精英。他们中的许多人，毕业后或许会因家族、理想或其他原因离开，但总归与学府有一段香火情分，在未来某些关键节点，这份情谊或许便能发挥作用。这是学府的长远布局。”
他话锋一转，语气微冷：“至于森罗位面……学府确实在近期，退出了对其核心区域的利益争夺。”
李四心头一跳。
果然！这才是学府近期显得被动的真正原因！在某个至关重要的位面战场上，学府吃了暗亏，甚至可能做出了战略收缩的决定。
这必然导致了力量分散、威望受损，也给了黑岩伯爵、泗水伯爵敢于在摇光城发难的底气！位面争夺的失败，其影响远比输掉几场学员切磋要深远和致命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