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灰夜城
半日后，一切安排妥当。
李四只带了白小蝉一人，轻装简从，与灰夜烈及其率领的三十名灰夜家族骑兵，离开了紫夜镇，快马加鞭，朝着西北方向的灰夜城疾驰而去。
紫夜镇到灰夜城，直线距离约三十余里，有官道相连，但道路并不太平，偶有野兽或小股流民出没。
不过，有灰夜烈的精锐骑兵护送，加上李四和白小蝉的实力，自然无人敢来触霉头。
一路上，灰夜烈对李四这位年轻却实力深不可测的新领主保持着足够的恭敬，但也恪守本分，不多问不多说。
李四也乐得清静，一边赶路，一边观察沿途的地形，村落，民生，与脑海中地图印证，对这片即将属于自己的土地，有了更直观的了解。
第二日，一座比紫夜镇雄伟，庞大十数倍的城池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
“李四男爵，前面就是灰夜城了。”
灰夜烈策马来到李四身侧，指着前方的城池，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子爵大人想必已在城中恭候多时。”
李四望着那座在暮色中如同巨兽匍匐的城池，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灰夜城，我来了。
灰夜鹏，让我看看，你这个在绝境中接手家族的子爵，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灰夜城，这座在边境屹立近百年的子爵主城，其规模与繁荣，确实远非紫夜镇那种男爵小镇可比。
城墙高达十数米，由当地特产的黑岩混合糯米灰浆砌筑而成，厚重坚固，历经风雨侵蚀与战火洗礼，依旧巍然耸立。
巨大的铁甲城门洞开，可容数辆马车并行。
门洞上方，雕刻着灰夜家族的徽记，一只立于灰色岩石上的夜枭，目光锐利。
城门处人流如织，有推着独轮车进城贩卖山货的农夫，有赶着驮马的商队，有行色匆匆的佣兵，也有拖家带口，面带愁容的流民。
两队身着半身皮甲，手持长戟的卫兵分列两侧，维持着基本的秩序，对入城者进行简单的盘查。
空气中混杂着牲口，货物，尘土和人群特有的气味，喧嚣而充满市井气息。
看到灰夜烈带领的骑兵队伍，尤其是队伍前方那匹神骏黑马上端坐的气度不凡的年轻法师，城门卫兵立刻肃然，简单确认身份后，便恭敬地让开通路，甚至驱散了前方拥堵的人群。
队伍穿过幽深的门洞，正式进入灰夜城内。城内景象更加热闹。
主街道由青石板铺就，宽阔平整，两侧店铺林立，酒旗招展。
铁匠铺传来叮当的打铁声，杂货铺门口摆满了各式货物，布庄的伙计在门口吆喝，空气中弥漫着混合的复杂气味。
行人摩肩接踵，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孩童嬉闹声不绝于耳。虽不及摇光城那般奢华精致，却自有一种重镇独有的粗犷与活力。
“灰夜城常住人口过万，加上流动人口，平时接近一万五千。”
灰夜烈一边引路，一边略带自豪地介绍，“城内有大小商铺三百余家，铁匠铺、木匠铺、裁缝铺、药铺、酒馆、旅店一应俱全。每月还有两次大集，周边村镇，甚至白龙行省那边的商人都会过来交易。”
李四默默观察着。城市管理尚可，街道基本整洁，治安看起来也还过得去，商业活动虽谈不上多么繁华，但也算得上生机勃勃。
灰夜家族百年的底蕴，确实不是轻易就能被一场败仗彻底掏空的。
这座城市，是灰夜鹏手中最重要的本钱。
队伍沿着主街前行，穿过数个街口，最终抵达城市中心区域。
这里的建筑更加高大规整，行人衣着也相对体面。
一座以深灰色为主调，明显带有军事防御功能的城堡式建筑群，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便是灰夜子爵府，灰夜家族的权力中心。
城堡外有护城河与吊桥，城墙更高，箭塔林立，戒备森严。
灰夜烈上前交涉，很快，沉重的吊桥缓缓放下。
队伍穿过吊桥，进入城堡内院。
内院广场上，早已有十多名衣着体面的管事，仆役列队等候。
为首的，正是新任灰夜子爵——灰夜鹏。
灰夜鹏看起来约莫二十五六岁，面容继承了灰夜家族的刚毅线条，但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与沉重。
他穿着一身深紫色，绣有银色夜枭的贵族长袍，腰间佩剑，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努力维持着子爵的威仪。
然而，眼下的淡淡青黑和略显急促的呼吸，暴露了他内心的焦虑与压力。
看到李四下马，灰夜鹏脸上立刻堆起热情却不失矜持的笑容，快步迎上。
“这位想必就是李四男爵了？久仰大名！我是灰夜鹏，灰夜领现任子爵。男爵一路辛苦！”
灰夜鹏拱手为礼，语气热络。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李四，尤其在李四那双平静深邃的眼眸和周身隐约流动的魔力波动上停留了一瞬，心中暗暗凛然。
果然如灰夜津和信使所言，这位年轻法师，深不可测。
“子爵大人客气了。在下李四，冒昧来访，还望恕罪。”
李四不卑不亢地还礼，举止从容，既无倨傲，也无谄媚。
“哪里哪里，男爵能来，是灰夜领的荣幸！快请，府内已备下薄宴，为男爵接风洗尘！”
灰夜鹏侧身相请，亲自引着李四向城堡主厅走去。
白小蝉如同影子般，悄无声息地跟在李四身后半步，气息收敛，仿佛不存在，只有偶尔转动的眼眸，显示她在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宴席设在一间装饰华丽，铺着厚实地毯的宴会厅。
长条餐桌上摆满了各色边境风味的美食和美酒，虽然谈不上多么珍稀，但也算丰盛。
作陪的除了灰夜鹏，还有几位灰夜家族的重要成员和管事，灰夜津也在其中。
席间，灰夜鹏与李四互相敬酒，说些场面话，谈论些摇光城风物，叹息沼泽的局势，气氛看似融洽。
灰夜鹏多次表达了对陈万泽的感激，以及对李四的欣赏。
李四也恰到好处地恭维了灰夜家族的底蕴和灰夜城的繁荣。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灰夜鹏放下酒杯，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进入了正题。
“李四男爵，关于紫夜领的转让事宜……”
灰夜鹏斟酌着词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