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紫夜领实况
在灰夜城盘桓两日，与灰夜鹏就边境防务，情报共享，初步的商贸协议等进行了几轮不痛不痒的磋商后，李四带着正式生效的契约与领地权杖，在白小蝉的随行下，快马加鞭返回了紫夜镇。
时间紧迫，庄虎之死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随时可能引爆灰鹰领的疯狂报复。
他必须在风暴来临前，尽可能稳固自己的根基。
回归紫夜镇的第一时间，李四便召集了目前紫夜领的核心人员——云思月、云知月姐妹，阿蛮，以及牛十三这个大战力，在简单修缮过的领主府议事厅内，召开了他就任后的第一次正式会议。
“首先，以领主之名，发布安民告示，宣告紫夜领已合法易主，新政即行。同时，宣布三条基本法令：一，严惩盗匪，凡劫掠、杀人、奸淫者，杀无赦。二，轻徭薄赋，今年秋税减半，鼓励垦荒，新开荒地免赋三年。三，招募兵勇，组建紫夜卫队，待遇从优，抚恤从厚。”
李四开门见山，定下了初期施政基调。这些法令旨在稳定人心，恢复生产，并快速建立一支可靠的武装力量。
阿蛮和牛十三领命，立刻着手去办。
随后，李四看向负责统计领地现状的云知月。
银发少女捧着一叠厚厚的羊皮纸，紫水晶般的眸子里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凝重。
“师兄，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还要糟一些。”
云知月将统计结果一一道来，“根据灰夜津将军提供的旧册和这几日的走访核实，紫夜领巅峰时期，辖一镇八村，总人口曾超过五千。但如今……”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紫夜镇现有居民约两千三百人，八个村庄，如今只剩三个还有人烟，分别是靠近灰夜领方向的黑石村、林溪村，以及……刚刚遭劫的蓝草村。三村人口合计不足五百。整个紫夜领，现存总人口，勉强接近三千。”
人口流失超过四成！
而且剩下的多是老弱妇孺，青壮年男子奇缺。
“武装力量方面，”
云知月继续汇报，“紫夜镇原有卫队八十人。装备陈旧，训练不足，平均等级在4-5级之间，只有两名小队长是6级。这八十人，维护紫夜镇日常秩序尚可，出镇作战或防御外敌，力有未逮。至于村庄……基本处于不设防状态。蓝草村能存在至今，主要是因为靠近灰夜领方向，一般盗匪不敢太过深入。另外两个村子，也多次遭受小股流寇骚扰，损失不小。”
“最严重的问题是粮食。”
云知月的眉头紧蹙，“自从上代领主带走大部分青壮，领地农田大量抛荒。两年来，主要靠消耗存粮，以及灰夜津间歇从灰夜城调运的救济粮维持。
但灰夜家族自身也困难，调运有限且不稳定，很多时候需要紫夜领用所剩不多的皮毛，药材，矿石去交换。如今，领主府仓库和镇内大商户的存粮加起来，仅够全镇人口维持一个半月。若算上蓝草村新来的七十多口人……恐怕支撑不了多久。”
听完云知月的汇报，议事厅内一片沉默。
人口凋敝，武备废弛，粮草将尽，外有强敌虎视眈眈……这简直是一个标准的、濒临崩溃的烂摊子。
“灰夜鹏……倒是甩得一手好‘包袱’。”
李四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难怪对方愿意低价出售，还好心同意分期付款。
这紫夜领的价值，恐怕大半都在那块男爵领的法理名分和地理位置上，其内部早已被两年前的战争和后续的放任自流掏空了。
“师兄，按照《领主治理初阶》和《领地常见问题应对》书上所说，”
云知月放下羊皮纸，认真地说道，“我们现在应该采取休养生息，积蓄力量之策。减免赋税，鼓励生产，招募流民，缓慢恢复人口。同时精简卫队，加强训练，依靠城镇防守，等待时机。这需要……至少三到五年的平稳期，才能初见成效。”
这是最正统，最稳妥的做法，也是绝大多数新领主面对此等局面时会选择的道路。
李四点点头，肯定道：“知月说得不错，这是正理。若在太平年月，此法可行。”
但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众人：“可我们，有三到五年的平稳期吗？庄龙会给我们这个时间吗？叹息沼泽的独眼巨人，会给整个摇光城这个时间吗？我们口袋里的粮食，能撑到明年秋收吗？”
三个问题，如同三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
答案都是否定的。
“常规之法，缓不济急。”
李四总结道，目光看向一直安静聆听的云思月，“思月，你怎么看？”
金发少女抬起沉静的黑眸，思索片刻，缓缓开口：“或许可以……借助外力。晨曦商会如今在摇光城已有根基，若能调拨资金、物资、甚至部分人手过来，可以快速解决粮食和部分建设问题。
我们也可以用紫夜领的特产——比如灰夜津将军提过的，山中那处小型魔晶矿脉的产出，与商会或其他商人交易，换取急需物资。以商补农，以工代赈，或可破局。”
“借力外部，以商兴领。好思路。”
李四赞许地点头，这确实是打破封闭，快速引入资源的有效手段，就像灰夜鹏引入他这个“外力”来制衡灰鹰领一样。
“可惜，”
他轻轻摇头，“来此之前，我已与钱多金核算过商会账目。支付十万首付，已抽掉商会大部分流动资金。为应对即将爆发的战争需求，扩大各种药剂产能，钱多金又以商会产业为抵押，从摇光城数家钱庄贷出了一大笔款项，如今商会资金链也绷得很紧，短期内难以抽出大量资金支援领地建设。
至于那处小型魔晶矿……贫矿而已，产出有限，且开采、提炼都需要时间和人力，远水解不了近渴。”
云思月提出的商路暂时受阻，会议再次陷入僵局。
牛十三紧皱眉头，让他打架还好，出谋划策可是一窍不通。
阿蛮也握紧了拳头，云知月小脸垮了下来。
难道真的无计可施，只能坐等粮尽，或者期盼灰鹰领晚点打过来？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到近乎没有感情的声音响起，来自一直如同影子般站在李四身后阴影里的白小蝉。
“对外战争。”
简单的四个字，却让议事厅内的空气骤然一凝。
“小蝉，仔细说说。”
李四眼中精光一闪，转头看向她。
白小蝉长期协助墨子龙处理情报，对各方势力，资源流动，乃至灰色地带的了解，远超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