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孙婆婆
六月的午后，白河第三中学的后山一片茵郁。
这里并非教学区，也少有人工雕琢的痕迹，古老的树木自由生长，藤蔓缠绕，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在地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空气里弥漫着泥土、腐殖质和某种淡淡草药混合的气息，与喧嚣的校园判若两个世界。
李四循着打听到的消息，沿着一条青石板组成的小径向深处走去。
脚下厚厚的落叶层发出沙沙的轻响，惊起几只色彩斑斓的不知名昆虫。
他手中握着那瓶特意带来的、用最好水晶瓶封装的天青色药剂——完美级风属性融灵药剂。
这是他手中目前品相最好的一瓶，既是谢礼，也是答卷。
这几月来，他也打听到了孙婆婆的一些消息，孙婆婆是学校特聘的药剂学教授。
平时只是偶尔给高年级的学生上上课，所以在低年级学生中并不出名，同时也是星城药剂师协会的特聘研究员，药剂师水平在整个星城都名列前茅。
但又因为淡泊名利，也或许是李四接触到的社会阶层并不高，所以对她的消息没什么了解。
大约走了二十分钟，林木渐疏，前方出现一小片林间空地。
空地中央，一棵至少需要五人合抱的巨木巍然屹立，树皮呈深褐色，布满岁月刻下的沟壑。
而在离地约七八米高的粗壮枝桠间，一座精巧的树屋悄然坐落。
它并非简陋的木棚，而是一座与巨木共生般的建筑，主体由经过处理的木材构建，外表爬满了开着淡紫色小花的藤蔓，屋顶甚至有小片的苔藓和几株低矮的蕨类植物，与巨木的树冠融为一体，若不细看，几乎难以察觉。
一条螺旋而上的木梯绕着树干，通向树屋的门口。
巨木看似普通，但李四的【真理之瞳】能隐约看到其树身流淌着极其庞大却异常稳定的自然能量，显然并非凡品。
它是一株活的植物生命！
他深吸一口气，踏上了木梯。
脚步落在上面，发出沉稳的“咚咚”声，在静谧的林间传开。
来到树屋门前，门是开着的，里面光线柔和，传来淡淡的、令人心静的檀香与药香混合的气息。
“进来吧，孩子。”
一个苍老却温和的声音从屋内传来，正是孙婆婆。
李四迈步而入。
树屋内部比他想象的要宽敞舒适，靠窗的位置是一张宽大的木制工作台，上面整齐摆放着各种药材、器皿和几本摊开的厚重古籍。
墙壁上挂着几幅描绘草药或自然景色的画卷，角落里还有一个正烧着不知名液体的小小火炉，上面坐着一个陶罐，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整个空间充满了生活与研究的痕迹，却又井然有序，透着一种历经岁月沉淀后的宁静与智慧。
孙婆婆正坐在工作台后的一把藤椅上，手里拿着一支羽毛笔，似乎在书写着什么。
她依旧是一身朴素的灰色衣袍，银白的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简单的髻，面容慈和，只有那双眼睛，在抬眼看李四时，掠过一丝仿佛能洞察人心的明亮。
“孙婆婆。”
李四躬身行礼，双手将手中的水晶瓶奉上，“晚辈李四，特来感谢婆婆当日赐法之恩。
这是晚辈遵照约定，炼制出的最好的完美级药剂，请您过目。”
孙婆婆放下羽毛笔，目光落在李四手中的瓶子上。
她没有立刻去接，而是上下打量了李四一番，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化为赞许的笑意。
“好，好。”她连说了两个好字，伸手接过水晶瓶，却没有打开检查，只是对着光线看了看瓶中那天青色药液流转的光晕，便轻轻放在了工作台上。
“药香内蕴，光华自生，确实是完美品质，而且根基打得极扎实。看来那‘提灵指法’，你是真下了苦功，掌握了精髓。”
她看向李四，目光似乎能穿透表象：“更难得的是，你自身变化更大。不过半年多未见，不仅成功跨入4级，周身元素波动圆融活泼，远超寻常初入中阶者……
若我所料不差，你恐怕已借着这融灵药剂，将自身资质改善到了一个相当不错的境地了吧？
看来你已经熟练掌握了完美融灵药剂的配置。”
李四心中一凛，知道在这位深不可测的老人面前，许多遮掩都是徒劳。
他恭敬答道：“婆婆慧眼如炬。晚辈幸不辱命，自年初初步掌握那‘提灵指法’后，这几个月侥幸成功炼制出数瓶完美融灵药剂。
通过这些药剂，将元素亲和略作提升，侥幸在前日突破至4级。”
他隐去了自己三天就掌握秘技、以及实际服用数十瓶药剂的细节，将时间线拉长，符合常理。
毕竟通过陈枫得知，其他能配置完美级药剂的天才也没有他这么离谱，成功率高的吓人，只能说【真理之瞳】还是太过于强大。
“年初掌握……几个月时间，便能用于改善自身资质，还一举突破。”
孙婆婆点了点头。
似乎并未深究具体时间，只是感叹道，“这份悟性与行动力，已是极佳。看来云锦那丫头，倒真是没看错人。”
听到“云锦”的名字，李四心中微动，脸上适当地露出疑惑：“云老师？婆婆认识我们班主任？”
孙婆婆笑了笑，示意李四在旁边一张木凳上坐下，自己也重新坐回藤椅，缓缓道：“岂止是认识。那丫头，算是我一个不成器的后辈学生。
她性子清冷要强，能让她特意跑到我这老婆子面前，絮絮叨叨说上半日，还满心愧疚的年轻人，这些年来，你可是独一个。”
李四坐直了身体，知道真正的答案即将揭晓。
他安静地听着。
孙婆婆的目光似乎投向了窗外的林荫，语气带着追忆与一丝淡淡的复杂：“去年七月，你们二年级分班考核后，学校高层曾有一次秘密会议，选拔三名最具潜力的学员，送往一处重要的地方进修。你可知是何处？”
李四心中已有猜测，但还是配合地问道：“晚辈不知。只知苏离离、林知智、石星三位同学在八月被突然抽调离开。”
“湛蓝之塔！”
孙婆婆吐出四个字，看到李四眼中适时的震动，继续道，“长空行省真正的炼药与魔法圣地之一。其内不仅有顶级的修炼资源，对于药剂师而言，更是修炼宝地。
在整个联邦都广为流传的湛蓝之水便出自于此。
塔内收藏的特殊药方、稀有的魔法植物、以及那些药剂大师的指点，是外界难以想象的机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