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短兵交接

二十余头重甲巨人冲入紫夜领防区的那一刻，地面都在微微震颤。

那些庞然大物身披厚重的黑色石甲，每一步踏下都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手中的巨型石槌拖在地上，犁出一道道沟壑。

它们的目标明确，冲破这道防线，为后续的地狱火犬和鳞甲巨狼兽打开通往人类阵地腹地的通道。

李四站在防线后方约五丈处的一座临时搭建的土台上，法杖平稳地指向冲在最前面的那头巨人。

他没有施展任何声势浩大的高阶法术，只是一道接一道地释放着精准而有效的低阶法术，地陷术让巨人脚步踉跄，冰霜术在巨人脚下铺开滑腻的冰面，风刃术切向巨人石甲破损处的缝隙。

他的施法速度比普通10级法师快了将近一倍，法术衔接流畅自如，几乎不给巨人任何喘息的机会。

但他始终将魔力波动控制在10级的范围内，没有泄露出一丝超出这个界限的气息。

在这种动辄上万人的大型战场上，过早暴露实力只会让自己成为敌方高端战力的靶子，那些隐藏在仆从军后方的黑暗独眼巨人，可一直都在寻找值得出手的目标。

在他身前，牛十三带领着二十余名晨曦护卫队的战士，组成了三道松散的防线。

他们不与重甲巨人硬碰硬，而是利用灵巧的走位和默契的配合，不断攻击巨人的腿部和关节。

每当一头巨人被李四的法术迟滞或绊倒，立刻就有三五名老兵扑上去，用长矛或战斧猛攻巨人石甲破损处的要害。

一名战士高高跃起，将手中的破甲锥狠狠刺入一头巨人的膝盖后侧，那里是石甲覆盖不到的部位。

巨人吃痛，发出一声怒吼，单膝跪地。另一名老兵立刻补上，一斧头砍在巨人脖颈处的石甲裂缝上，石甲碎裂，斧刃切入皮肉，暗红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巨人挣扎了几下，终于轰然倒地。

类似的场景，在各个部队的防区内反复上演。

云思月则游走在战线的边缘，她的光明细剑在阳光下泛着淡金色的光芒。

她没有参与对重甲巨人的围攻，而是专门负责清理那些试图从侧翼偷袭的地狱火犬和零星的鳞甲巨狼兽。她的剑法轻盈而致命，每一剑都精准地刺入怪物的要害，光明斗气对黑暗生物的克制效果，使得她的杀伤效率甚至比李四还要高出一截。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里，已经有七八头地狱火犬倒在她的剑下，尸体上的黑色火焰在她纯净的光明斗气侵蚀下，如同被浇了水的炭火般迅速熄灭。

战斗持续了约莫两刻钟。

当最后一头重甲巨人轰然倒地，砸起一片尘土时，紫夜领防区内已经没有还能站立的敌人了。

二十余头重甲巨人全部被击杀，散布在防区内的堑壕和土丘之间，石甲碎裂，血流成河。

李四从土台上走下来，微微喘息着，额头沁出一层细汗。

他看了一眼己方的伤亡情况，紫夜领的士兵在他可以保护下并没有死亡，只是伤了七人，其中两人伤势较重，已经被抬到后方交由随军牧师治疗。

对于一个男爵领来说，这样的伤亡尚在可接受的范围之内，但对于总共只有五十人的队伍来说，每一份损失都是实实在在的削弱。

他吩咐牛十三将伤员妥善安置，然后重新将目光投向整条防线。

其他防区的状况，就不那么乐观了。

重甲巨人虽然被魔法炸弹和远程火力大量消耗，最终突入防线的只有六百余头，但它们成功地为首的地狱火犬撕开了一道道突破口。

那些速度极快、攻击附带火焰伤害的地狱火犬，趁着步兵与重甲巨人纠缠的间隙，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入防线的缝隙，给防守方造成了远比重甲巨人更大的伤亡。

李四放眼望去，整条防线上到处都在进行着激烈的短兵相接。

人类的呐喊声、地狱火犬的嘶吼声、武器的碰撞声、火焰的燃烧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片震耳欲聋的喧嚣。

好几处防区的阵线都出现了松动，甚至有被突破的风险，全靠预备队及时顶上去，才勉强稳住了局面。

在他左侧约三十丈外的一处防区，几名贵族联军的士兵被三头地狱火犬逼到了角落。

那几头地狱火犬口中喷吐着黑色的火焰箭矢，将士兵们的盾牌烧得发红，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李四正要抬手施法支援，却看到一道灰色的身影从侧面疾掠而至，是金安霖。

金安霖手中的短杖轻轻一点，一道淡蓝色的冰环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那三头地狱火犬被冰环命中，身上的黑色火焰骤然黯淡，动作也变得迟缓。

紧接着，金安霖身后的几名金狮领士兵一拥而上，用长矛将三头行动迟缓的地狱火犬逐一刺死。

金安霖解决了那三头地狱火犬后，似乎感觉到了李四的目光，回过头来，隔着数十丈的距离，朝他微微点了点头。李四也回以一个点头，然后各自继续投入到自己的战斗中。

又过了大约半个时辰，当太阳开始向西倾斜时，仆从军大后方终于再次传来了那低沉的撤退号角声。

如同潮水般涌来的仆从军，又如潮水般退去。

只留下满地的尸骸、破碎的武器、燃烧的残骸，以及一片被鲜血和火焰染红的焦土。

李四站在防线上，望着那片正在缓缓远去的黑色潮线，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这一仗，又守住了。

但他心中清楚，今天的战斗虽然激烈，却依然只是开胃菜。

独眼巨人一方真正的精锐主力，那些黑暗独眼巨人，今天只出动了十几头，而且大部分都在与高阶职业者的缠斗中无功而返，只有两三头受了轻伤，没有一头被击杀。

它们在试探。它们在消耗。它们在等待人类防线露出真正的破绽。

而当它们认为时机成熟的时候，真正的总攻，才会到来。

李四转身走向紫夜领的营地，准备统计弹药消耗和人员伤亡，为接下来的战斗做好准备。他的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脚下的影子，与那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