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暮色收兵

夕阳将整片战场染成一片暗红色，与地面上凝固的血液融为一体。

战斗从清晨打到傍晚，已经持续了整整一天。

双方的阵地上都堆满了尸体，层层叠叠，铺满了整片原野。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焦臭味和魔力残留的刺鼻气息，令人作呕。

战场中央，那头巨人统领与破晓之锋的战斗，依然在继续。

银白色的狮鹫在空中盘旋，骑士的长枪上凝聚着耀眼的金色光芒，一次又一次地俯冲攻击。巨人统领挥舞着那柄巨大的黑色战锤，在地面上砸出一个又一个深坑，同时不断用独眼中的死亡射线反击。

双方已经交手了数百回合，依然难分胜负。

狮鹫的体力已经开始出现下降的趋势，它的喘息声变得粗重，飞行的速度也比之前慢了一些。

就在破晓之锋再次凝聚斗气，准备发动下一轮俯冲攻击时，巨人统领的独眼中骤然亮起一道比之前更加耀眼的红光。

那道红光凝聚的速度极快，几乎在眨眼之间便化作一道粗壮的暗红色射线，朝着破晓之锋激射而去！

破晓之锋的反应极快。

他几乎是在巨人统领独眼亮起的同一瞬间，便将银白色的斗气凝聚在身前，形成一道厚重的斗气壁垒。

暗红色的死亡射线狠狠撞在斗气壁垒上，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和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斗气壁垒在死亡射线的冲击下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纹。但最终，它还是没有破碎。

不过，冲击力依然将破晓之锋连同狮鹫一起，向后推出了数百米远。狮鹫在空中翻滚了几圈，才勉强稳住身形，发出一声带着疲惫的啼鸣。

破晓之锋稳住身形，看了一眼狮鹫的状态，又看了一眼远处那头依然屹立不倒的巨人统领，眉头微微皱起。他的斗气还有余力，但狮鹫的体力已经快要到达极限了。

没有狮鹫的配合，他在空中的机动性将大打折扣。

就在这时，巨人统领大后方，却传来一阵低沉而悠长的号角声。

那号角声与之前进攻时的号角截然不同。

撤退的号角。

巨人统领听到那号角声，巨大的身躯微微顿了一下。

它那只血红色的独眼扫视了一眼战场，遍地都是仆从军的尸体，黑暗独眼巨人也损失了将近十头，普通巨人的伤亡更是数以千计。虽然联邦军的损失也不小，但防线依然没有被攻破。

它沉默了片刻，然后猛地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那怒吼中带着不甘，带着愤怒，但最终还是化作了服从。它抬起独眼，朝着破晓之锋的方向，再次发射了一道粗壮的死亡射线——不是为了命中，而是为了逼退对方，为自己和己方部队的撤退争取时间。

然后，它转过身，迈开沉重的步伐，开始向西方撤退。

其他的黑暗独眼巨人也纷纷摆脱了与对手的缠斗，跟在统领身后，缓缓后撤。仆从军和普通巨人也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一地狼藉。

联邦军的防线上，没有人追击。

不是不想追，而是实在没有力气追了。经过一整天的激战，士兵们的体力已经消耗殆尽，弹药和魔晶的储备也所剩无几。

就连那些高阶职业者，也大多带伤，斗气和魔力都消耗得七七八八。这个时候贸然追击，一旦中了对方的埋伏，后果不堪设想。

第二军团指挥官的声音通过扩音魔法在防线上空响起，带着一丝疲惫，但依然清晰有力：“全军注意——保持警戒，防止敌人回马枪。医疗队立刻救治伤员，工兵营修复受损工事。各部队统计伤亡和物资消耗，一炷香内上报。”

命令一道道传达下去。防线上，疲惫的士兵们终于可以稍微松懈一下紧绷的神经。

有人直接瘫坐在地上，有人靠着堑壕的墙壁闭上眼睛，有人默默地掏出干粮和水，机械地往嘴里塞。

李四从土台上走下来，双腿有些发软。他靠着一截被烧焦的木桩，缓缓坐下，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呼出。他的魔力池几乎见底，精神力也消耗得七七八八，头脑中传来一阵阵针刺般的疼痛——那是精神力过度使用的征兆。

他休息了片刻，睁开眼睛，开始清点自己这片防区的状况。

经过一整天的混战，他手下的队伍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最初他只带着紫夜领的五十名士兵，后来收编了两个被打散的小贵族残兵，再后来，随着战况的激烈，又有几支被打散的队伍陆续并入他的防区。

到现在，他附近已经聚集了将近三百人，包括了紫夜领、金狮领、以及七八个其他男爵领和子爵领的残兵。

其中也包括金安霖和他带领的一队金狮领士兵。

金安霖的队伍在下午的战斗中也被打散了，带着约六十名残兵，在混乱中撤到了李四的防区。两人在这种情况下相遇，没有多余的话，只是默契地各自负责了一段防线，相互配合着打退了仆从军的几次进攻。

此刻，金安霖正站在不远处，低声向一名传令官交代着什么。

他的法师袍上也沾满了灰尘和血迹，脸色有些苍白，但精神看上去还不错。他交代完事情后，转过身来，正好与李四的目光对上。

两人对视了片刻，金安霖率先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今天这一仗，打得真够呛。”

李四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金安霖走到他身边，也在另一截木桩上坐下，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道：“那头巨人统领撤退了，但它的伤不重。等它休整完毕，下一次进攻，恐怕会比今天更加猛烈。”

李四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你有什么想法？”

金安霖摇了摇头，苦笑了一声：“我能有什么想法？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子爵继承人，又不是摇光城执政官。我只知道，今天我们能守住，靠的是炼金巨像和破晓之锋。但炼金巨像损失了三头，剩下的也都带着伤；破晓之锋的狮鹫也累了。下一次，如果独眼巨人一方投入更多的巨人，我们拿什么来挡？”

李四沉默了。

他知道金安霖说的是实话。

今天的胜利，只是一场惨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