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暴风前夕
翌日，天色阴沉。
厚重的铅灰色云层低垂在战场上空，将阳光完全遮蔽，使得整片天地都笼罩在一种压抑的昏暗之中。
空气中没有风，潮湿而沉闷，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前线出奇地安静。
对面的独眼巨人营地中，没有号角声，没有脚步声，没有那些令人心悸的咆哮。
只有零星的黑烟从它们的营地中升起，证明那里依然有生命在活动。但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进攻的迹象。
这种安静，反而比激烈的战斗更加令人不安。
李四站在重新加固过的防线上，望着那片沉寂的敌方营地，眉头微蹙。
他心中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今天的安静，是为了明天的风暴做准备。对面没有发动进攻，不是因为它们被打怕了，而是在等待。等
待那支从上游防线缺口绕后的部队，完成合围的最后一环。
昨天的防区调整，也印证了他的猜测。北方的防线，也就是上游方向，被大幅加强了兵力，好几个原本部署在中段和南段的精锐中队都被调往北方。
显然，指挥部已经收到了确切的情报，知道威胁将从哪个方向袭来。
而李四所在的防区，也在这次调整中发生了变化。
今天一早，传令官便送来了新的编制调整命令。
紫夜领剩余的四十四名士兵，被正式编入金狮领中队，成为该中队下属的一个战斗小队。
而这个中队的指挥官，正是金安霖。
李四对这个安排并不意外。金狮子爵是贵族联军第一大队的指挥官，而金狮领中队是他的亲军，也是第一大队中战斗力最强的核心部队之一。
将李四调入这个中队，一方面是为了加强中队的法师力量，另一方面，李四猜测，恐怕也是金安霖主动要求的。
毕竟经过这几天的并肩作战，加上灰鹰平原的战绩，金安霖对他的战斗力和可靠性已经有了比较清楚的认识，在这种即将迎来恶战的时刻，身边有一个强力法师，比什么都重要。
金狮领中队的驻地，位于防线的中段偏北位置，距离昨天战斗最激烈的区域不远。
李四带着紫夜领的士兵抵达时，看到中队的营地布置得井井有条，哨位安排严谨，帐篷之间的通道宽敞通畅，显然是一支训练有素的精锐部队。
金安霖正在营地中央的一顶帐篷前，与几名军官低声交谈着什么。
看到李四过来，他停下交谈，朝他招了招手。
“来了？正好，给你介绍一下中队的主要成员。”
金安霖说着，指了指身边的一位白发老者，“这位是黄老，你之前已经交手过了。”
黄老依然是那副淡然的样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法袍，手中握着那柄乌木法杖。
他朝李四微微颔首，没有说话，但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
显然，他对李四的印象，还停留在灰鹰平原战场上那个与他隔空交手的神秘天才法师。
“这位是孟山，我们中队最好的射手。”金安霖又指了指站在不远处的一名瘦削男子。
孟山穿着一身灰褐色的皮甲，背着一张复合长弓，箭囊中插着二十余支箭矢。他的面容普通，属于那种丢进人群里就找不到的类型，但那双眼睛却异常精神，仿佛能够在一瞬间捕捉到最细微的破绽。
他朝李四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便继续低头擦拭他的弓弦。
“这两位是中队的副队长，金大烈和孙旭。”
金安霖继续介绍道，“赵克负责近战突击，孙毅负责防御和阵型维持。”
两名身材魁梧的战士朝李四抱拳致意。
李四一一回礼，简单寒暄了几句。
他能感觉到，这些金狮领的精锐战士对他这个外来者，虽然表面上客气，但内心多少还是有些距离感的。
不过这也很正常，当时灰鹰平原战场如果没有他，恐怕金是领的军队早吃了灰夜领。
至于灰夜领的征召军如今如何，李四最后得知消息，灰夜鹏在知晓第一大队队长是金狮子爵后，托关系去了其他大队，之后就不得而知了。
金安霖显然也明白这一点，他没有强求李四立刻融入中队，只是简单交代了一下防区和任务，便让他先去安顿自己的队伍。
李四带着紫夜领的士兵，在中队营地的一角扎下了帐篷。
牛十三和云思月帮忙布置哨位和防线，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临近中午时，金安霖派人来叫他，说有最新的情报。
李四来到中队的指挥帐篷时，看到金安霖正站在一张简易的木桌前，桌上摊着一幅手工绘制的地图。
地图上用红笔标注了几个位置，其中一个位置被重点圈了出来。
“刚刚收到斥候的最新消息。”
金安霖抬起头，脸色比之前凝重了几分，“上游那支独眼巨人突围部队，已经穿过了缺口，正在向南移动。按照它们的行军速度，预计明天午后，就会抵达我们防区的侧翼。”
李四走到桌前，看着地图上那个被红圈标记的位置，沉默了片刻，问道：“援军呢？昨天不是说有一万援军正在赶来吗？”
“援军的行程延误了。”
金安霖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其他防线也在承受压力，总指挥部不得不将援军拆分，优先支援更危险的区域。我们这边，预计要到后天下午才能得到第一批援军的补充。”
李四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明天午后，独眼巨人的侧翼部队就会抵达。
而援军最早也要后天下午才能到。这意味着，他们将独自面对一场至少持续一整天的恶战，而且是腹背受敌。
“防线上游的部队呢？能不能抽调一部分过来支援？”
李四问道。
“很难。”
金安霖摇了摇头，“北边的防线本身就需要重兵把守，如果抽调太多兵力过来，那边很可能也会被突破。到时候，我们就真的陷入四面楚歌的境地了。”
他顿了顿，抬起头，目光直视李四：“所以，明天午后，我们将会正面面对那支从侧翼杀来的敌军。没有援军，没有退路。”
帐篷内安静了片刻。
李四深吸一口气，缓缓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他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问能不能守住之类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