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公孙若蘅的处境

李四随着人流走入内厅。

这座二层小楼的内部经过了改造，原本的厅堂被重新布置成了一个精致的小型拍卖场。

正前方是一座半人高的木质拍卖台，台下整齐地摆放着几十把红木座椅，每把椅子之间的间距都很宽裕，扶手上还刻着精致的纹路。

厅堂四角的立柱上镶嵌着照明水晶，将整个空间映照得明亮而不刺眼。

宾客们陆续落座，彼此低声交谈着。

李四扫了一圈，发现到场的大约有四五十人，大多是中年以上的面孔，像他这样年轻的寥寥无几。

这些人要么是天公城本地有头有脸的人物，要么是从摇光城或其他地方专程赶来的豪商贵族，每个人的气息都颇为沉稳，显然都不是简单角色。

李四在靠后排的位置找了一把空椅坐下，正准备打量一下四周的环境，一道身影忽然从他旁边的过道绕了过来，毫不客气地在他身边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这儿没人吧？”

来人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一身简洁的青色劲装，腰间挂着一柄造型古朴的长剑，剑鞘上没有多余的装饰，却隐隐透出一股凌厉的气息。

面容算不上英俊，但五官棱角分明，一双眼睛炯炯有神，整个人坐在那里就像一柄尚未出鞘的利剑，锋芒内敛却不容忽视。

他认得这张脸，虽然对方不一定认得他。

海无涯。

摇光城侯爵家族海家的嫡系子弟，人称“无极剑客”。

当年在摇光幻境的试炼中，他与张不凡两人霸占了排行榜前两名，是那一届学员中最耀眼的天才之一。

李四当时虽然在幻境中追上了两人，但是因为两人突破高阶错失了交手机会。

如今的海无涯，早已突破了高阶，据说已经达到了12级甚至更高的境界。

李四曾在战场上远远看到过他出手，一剑斩杀一头黑暗独眼巨人，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那种凌厉至极的剑意，至今仍让李四印象深刻。

“没人。”

李四收回目光，平静地答道。

海无涯大大咧咧地往椅背上一靠，侧过头来打量着李四，目光充满好奇：“兄弟面生啊，第一次来这种场合？怎么称呼？”

“李四，黄昏学府。”

李四报上了自己的名字和来历，语气不卑不亢。

海无涯眨了眨眼睛，似乎在回忆什么，然后忽然一拍脑门：“哦——我想起来了！你就是当年那个拿了南部药剂师大赛新锐组冠军的李四？啧啧，我说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呢。”

李四有些意外。

那场比赛已经是两三年前的事了，虽然当时确实在摇光城引起过一些关注，但随着后来陈万泽突破宗师级药剂师以及其他各种新闻的热度覆盖，他这个新锐冠军的名头早就被大多数人遗忘了。

没想到海无涯居然还记得。

“海兄记性真好。”

李四客气了一句。

“不是我记性好，是你那事儿当时在摇光城还挺火的。”

海无涯摆了摆手，笑道，“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药剂师，拿下了南部赛区的冠军，很多人都说你未来有望成为大师级药剂师。不过我后来就没怎么听到你的消息了。”

李四笑了笑，没有多做解释。

海无涯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忽然压低声音，用一种意味深长的语气说道：“李四兄弟，我刚才在第一层可是看到了你和若蘅小姐聊得挺投机啊。”

李四心中微微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我和公孙学姐是同学，在摇光城黄昏学府时就认识了，方才不过是叙叙旧而已。”

“叙旧？”

海无涯嘿嘿一笑，眼神中带着少许促狭，“李四兄弟，你可知道现在外面有多少双眼睛盯着若蘅小姐？”

李四皱了皱眉：“海兄此言何意？”

海无涯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靠得更近了一些，声音压得更低了：“根据贵族继承法，公孙若蘅现在是公孙家族爵位的第一继承人。”

这句话如同一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李四心中激起了层层涟漪。

他依稀记得公孙若蘅曾无意中提到过，她上面还有两位兄长。

虽然她没有细说，但从当时的语气来看，兄妹之间的关系应该还不错。

而现在，她成了第一继承人。

这意味着，她那两位兄长……

李四没有继续往下想，但心中已经明白了大半。

难怪公孙若蘅每次见面都带着浓浓的疲惫和忧愁，丧亲之痛，加上家族的重担，全部压在她一个人的肩上，换作任何人都难以轻松面对。

海无涯见李四陷入了沉思，继续说道：“现在公孙家族的情况，你应该也知道一些。老祖重伤，法师塔倒塌，年轻一辈损失惨重，领地的重建又需要海量资金。这种情况下，若蘅小姐作为继承人，自然会成为很多人眼中的目标。”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点了点：“联姻，是最温和的方式。娶了若蘅小姐，就意味着有机会插手公孙家族的产业，甚至在未来彻底吞并这个老牌家族。就算没有吞并的心思，一个老牌伯爵家族的继承人所带来的政治资源和陪嫁，也足够让任何一个年轻才俊少奋斗数十年。”

李四沉默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多谢海兄提醒。”

海无涯摆了摆手，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别客气，我就是看你顺眼，随口多说两句。反正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他话音刚落，前方的拍卖台上，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已经走了上去。

老者身穿公孙家族的深褐色礼服，手中拿着一柄小巧的木槌，虽然年纪已大，但腰板挺得笔直，说话的声音洪亮而清晰：

“诸位贵宾，欢迎各位莅临公孙家族举办的资产交易会。老朽公孙茂，添为公孙家族大管家，今日由老朽主持这场交易会。”

他停滞片刻，目光扫过全场，继续说道：“本次交易会，公孙家族将出售一批名下资产，包括主世界的庄园、林地、矿脉，以及一些位面的部分权益。所有资产均有完整的地契和权属证明，交易流程公开透明，诸位可以放心竞拍。”

台下响起一阵低声的议论。

不少人的眼中都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尤其是当听到“位面权益”这几个字时，好几道目光都变得灼热起来。

李四也坐直了身体，目光投向了拍卖台。

真正的重头戏，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