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窥视
猎杀黑鳞巨蟒后的十来天，冰湖周边区域的“清理”行动以一种高效而持续的方式推进着。
在赵子珊的默许和指导下，李四越来越多地承担起小规模战斗队伍的指挥职责。
他带领的队伍，核心是莱特、曼达等几名奴隶护卫，再搭配五六名火羽卫队中表现机敏的士兵，组成了一支约十人左右的机动清剿小队。
他们的活动范围以冰湖哨站为中心，逐步向东西两侧的密林、北面的冰湖沿岸推进。
清除所有对哨站构成直接威胁、或可能干扰未来运输线的中大型危险魔兽及怪物巢穴。
战斗成了家常便饭，也成了最好的磨刀石。
在【真理之瞳】的辅助下，李四的战场洞察力与日俱增。
他能提前发现潜伏在树冠间的飞行魔兽巢穴，避开它们最佳进攻角度，最后用精准的火球术将之剿灭。
也能通过地表的细微痕迹和能量残留，判断出某片看似平静的灌木丛后，可能藏着狡诈的猎食性魔兽，从而提前布置陷阱或改变路线。
面对成群、动作迅捷的小型魔兽群，他不再追求一击必杀，而是用泥沼术迟滞其冲锋，再用风刃术配合队员的远程攻击进行分割、消耗，最后集中绞杀。
每一天，都有收获，也有新的经验。
低阶的魔核、有用的魔兽材料、偶尔发现的稀有草药，被源源不断地送回哨站。
更重要的是，队伍成员之间的默契在血与火的考验中迅速建立。
莱特的沉稳坚韧、曼达的敏锐果决、以及“火羽”老兵们那些书本上学不到的实战小技巧，都让李四受益匪浅。
他发现自己不再仅仅是一个需要保护的法师，而是逐渐成为一个能够被队友信赖、能够根据瞬息万变的战场情况做出有效决断的指挥官。
他的战斗方式也越发灵活多变。疾风法袍带来的机动性被他运用到极致，配合风羽术的短距离滑翔，他能在林间复杂地形中快速变换位置，寻找最佳施法角度。
他不再局限于威力强大的火系法术，风系的控制、土系的防御，冰系的点杀一一被他用于实战。
“学得很快。”
一次战斗间歇，赵子珊难得地评价了一句，语气中带着认可，
“知道以最省力的方式达成目标，而不是一味追求法术的华丽。在荒野，活着带走战利品，比漂亮的战绩更重要。”
十几天下来，冰湖哨站方圆十里内的威胁被基本肃清。
几条通往黑铁城方向、以及深入北部山区的小径被打通并做了简单标记。
哨站本身的防御，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完善。
原先简陋的木墙，外侧被加上了削尖的斜木桩，形成简易的拒马。
墙头搭建起了可供两人并行的走道，关键位置设置了挡板。
瞭望哨塔的框架早已被厚重的木板包裹、加固，顶部搭建了遮蔽风雨的顶棚，同时安上了这两天从晨曦领运来的重弩。
里面常驻两名手持望远镜的哨兵，二十四小时轮值。
营地内，又增建了几座更结实的木屋，用于储存物资和轮休队员居住。
一口深井被打出，提供了稳定的淡水来源。
……
冰湖以北约十五里，一片地势更高的山脊之上。
这里乱石嶙峋，寒风呼啸，视野却极为开阔。
几块巨岩的阴影中，数道身影静静伫立，如同岩石的一部分。
为首一人身材高大，披着厚重的灰色狼皮大氅，面容被兜帽的阴影遮去大半，只露出线条硬朗的下巴和一双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幽绿光芒的眼睛，可能是修炼某种特殊斗技或服用奇异药剂留下的特招。
他手中握着一支单筒的炼金望远镜，镜筒对准南方冰湖的方向，已经观察了许久。
“老大，探查清楚了。”
旁边一名身形瘦小、裹在紧身皮甲里的斥候低声汇报，
“冰湖南岸，确有一新建哨站。木石结构，有木墙、瞭望塔，规模不大，但很规整。
白天看到约三十人在活动，警戒严密。刚才有一支约十人的小队从西面林子回来，似乎刚狩猎归来，携带猎物。看旗号……是李家的徽记。可能是这半年来在这一片闯出不少名声的李家火羽卫队的女骑士队长。”
“火羽……赵子珊。”
领头男人的声音沙哑低沉，像是砂石摩擦，
“李昊那个乌龟男，倒真是舍得下本钱，把自家精锐部队都调来当看门狗了。”
“老大，我们还发现，李家的人这几天在清理冰湖周边通往黑铁城的路径，似乎想把控制范围连起来。他们还猎杀了不少魔兽，包括西面密林里的那条老黑蟒，也被他们端了。这些本因是我们夜煞领的财富。”
另一名手下补充道，语气带着不甘。
那条黑鳞巨蟒的领地靠近夜煞领的狩猎区，这些人以前没少吃它的亏，现在却被别人摘了桃子。
“哼，动作倒是快。”
头领放下望远镜，眼中绿芒闪烁，
“之前只是收到黄家的好处，让我们针对一下晨曦领，但这么多天观察下来，晨曦领里似乎有些好东西。”
他沉思片刻，问道：
“前阵子‘驱赶’过去的那些狗头人，效果如何？”
“被清理得很干净。”
斥候回答，“对面守卫很警惕，反应很快。那些低等魔物没造成太大麻烦，反而……似乎让他们更加戒备，加快了清理周边的速度。”
“废物。”
男人冷哼一声，不知是在骂那些魔物，还是骂计划效果不佳。
“打草惊蛇了……不过也好，至少让我们看清楚，李家对这片领地的重视程度，远超寻常。
还有，我们已经是正规军了，以后叫我领主。”
“是，大......领主。”
他重新举起望远镜，目光死死锁定冰湖哨站那在暮色中逐渐亮起几点灯火的轮廓，尤其是那座突兀的瞭望塔。
声音愈发冰冷，“冰湖那里，除了水，还能有什么？值得这么投入？李昊不是傻子……难道，冰湖附近，或者他们清剿的方向，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东西？”
“派人，盯死这个哨站。”
男人最终下令，语气森然，“不要靠近，斥候远远监视，不要再打草惊蛇了，我要知道他们每天进出的人员、物资、以及……特别是黑铁城方向活动的轨迹。”
“是，领主！”
“另外，”男人补充道，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给青苔城’黄家那个老狐狸透点风声，就说李家在冰湖动作很大，疑似发现了什么‘好东西’，正在拼命巩固地盘。看看那只老狐狸，会不会也坐不住。”
手下心领神会，这是要祸水东引，搅混水。
说着他最后看了一眼南方那片被暮色笼罩的土地，转身，带着手下无声地消失在乱石阴影中，如同从未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