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两元钱
李福警惕地摇了摇头：
“不用了，我自己能解决。”
顾枭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
“李厂长别急着拒绝，我是真心想帮忙。”
“你欠银行的钱我替你还，你欠供应商的货款我替你付，你厂子照常开工。”
“我只要一样东西。”
“什么？”
“你厂子的股份。不多要，八成。”
顾枭看着李福的脸色，笑得更开心了：
“你当厂长，我当股东，厂子还是你说了算，我就分点红。”
李福的脸沉了下来。
八成股份，等于把厂子拱手让人。
他干了三十年才攒下这点家底，怎么可能说给就给？
“你走吧，我不卖。”
顾枭脸上的笑收了起来。
他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李福：
“李厂长，我劝你再想想。”
“你欠银行的钱下个月就到期了，还不上，银行就要拍卖你的厂子。”
“到时候你连一毛钱都拿不到，三十年的心血全打水漂。”
“我就是把厂子卖了，也不会卖给你这种人。”
李福也站了起来，嗓门比顾枭还大：
“你给我出去！”
顾枭没生气，笑着摇了摇头，带着两个小弟走了。
临走前撂了一句话：
“李厂长，我等你电话。”
李福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他跑了一个星期银行，想申请延期还款，银行那边松了口。
说可以再宽限两个月，但要追加抵押物。
李福咬了咬牙，把自家住的房子抵押了进去，签了字。
他想着只要厂子转起来，慢慢还总能还上。
结果第二天，厂里的电停了。
李福跑去供电所问。
供电所的人拿出一份文件，说有人举报福兴机械加工厂窃电，按规定要断电检查。
李福傻了眼，他厂里三十年没干过这种事，每一度电都是老老实实交钱的。
他求爷爷告奶奶，供电所那边一口咬定要等检查结果。
电一停，生产线全趴窝。
工人闲着没事干，聚在车间里抽烟聊天。
供应商听说了，一个接一个打电话来催货款，怕李福跑路。
李福急得嘴上起了一圈血泡，天天跑供电所。
跑了一个礼拜，电是恢复了，但客户跑了一大半。
谁也不敢把订单交给一个随时可能停工的小厂。
李福还没缓过气来，第二个雷炸了。
有人在网上发帖子，说福兴机械加工厂用了劣质钢材。
生产的齿轮全是次品，卖给客户之后出了事故。
帖子写得有鼻子有眼，连事故现场的照片都配上了。
虽然那照片一看就是从别处扒来的。
但底下评论区炸了锅，全是骂李福黑心、赚人命钱的。
李福的客户里有一家做工程机械的，看到帖子当天就打了电话过来，说要解除合同。
剩下的订单全部取消，已经交的货也要退货。
李福急得在电话里跟人家吵了一架，吵完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半天没缓过劲来。
到了这个时候，李福才琢磨过味来，这一连串的事背后有人使坏。
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顾枭。
果然，当天下午顾枭又来了，这次更加嚣张，直接推门进了办公室。
李福正趴在桌上写情况说明，打算第二天去市府信访办递材料。
他抬头看见顾枭，气得手都在抖。
“李厂长，听说你最近不太顺？”
顾枭这次连坐都没坐，靠在门框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李福。
“是不是你干的？”
李福的声音哑得厉害。
“话不能这么说。”
顾枭笑了笑：
“我是来帮你的，你不领情，非要在外面折腾，结果折腾出这么多事来。”
“你说这能怪我吗？”
“你到底想怎么样？”
顾枭慢悠悠地走到办公桌前，伸手把李福写了一半的情况说明拿起来看了看。
紧接着嗤笑一声，随手撕成两半扔进垃圾桶。
“我想怎么样，你心里清楚。”
顾枭把烟点上，吐了一口烟在李福脸上：
“你厂子现在什么状况，你自己心里有数。”
“欠银行的钱到期还不上，房子得被收走；”
“欠供应商的货款付不出来，人家天天堵你门；”
“客户跑光了，厂子开工就是赔钱。”
“你还能撑几天？”
李福咬着牙没说话。
顾枭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扔在桌上：
“这是股权转让协议，八成股份，我出一块。”
“签了它，厂子照常运转，你的房子也能保住。”
“不签的话……”
他停了一下，把烟灰弹在李福的办公桌上：
“明天你儿子放学路上，我让人跟他打个招呼。”
“你放心，不至于出人命，就是让他长点记性，让他爸以后别这么犟。”
李福的脸瞬间白了。
他儿子在城北三中读高二，每天上下学，走的就是厂区后面那条路。
“你……”
李福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的肉里。
他想拍桌子，想骂人，想拿椅子砸顾枭的脑袋，但他不敢。
他这辈子没怕过什么人。
可顾枭不一样，这个人说得出做得到，真把他惹急了，他儿子第一个遭殃。
李福慢慢松开拳头，把桌上的股权转让协议拿起来，一页一页翻了一遍。
两块钱，八成股份。
最终他拿起笔，笔尖悬在签字栏上面，手抖得厉害。
顾枭站在旁边看着，不催也不说话，就那么笑着等待。
李福想起三十年前那间漏风的小厂房，想起他拧第一颗螺丝的时候磨出的满手血泡。
李福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顾枭。”
他把笔放下了：
“我签。”
顾枭脸上的笑更大了，拍了拍李福的肩膀：
“这才对嘛，识时务者为俊杰。”
李福在每一页上签了字，最后在落款处按了手印。
顾枭把协议收起来，递给身后的手下，又从口袋里掏出两枚硬币扔在桌上。
“这是两块钱。李厂长，以后厂子就辛苦你了。哈哈哈哈~”
李福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
顾枭出了厂区大门，上了那辆黑色越野车，打了个电话：
“姐，李福那厂子拿下了，两百万搞定，手续齐全，你那边可以安排人接手了。”
电话那头顾袅嗯了一声：
“利索点，高琴最近攀上了柳社，动作快得很，我们得抢在她前面把能吃的都吃了。”
“放心。”
顾枭靠在座椅上，翘起二郎腿：
“一个小厂子而已，三天搞定。姐，你说高琴那娘们儿真搭上柳社了？”
“杜遍已经带人扫了肖勇的场子，你说呢？”
顾枭啧了一声：
“那咱们得抓紧了。”
“少废话，赶紧把剩下的几家也搞定。”
顾枭挂了电话，对开车的小弟抬了抬下巴：
“走，去老宋那个面粉厂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