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 对杜遍死亡的调查
凌晨五点，雨还在下。
城西废弃化肥厂外围的土路上，三辆治安车顶着雨幕疾驰而来。
车身刚停稳，车门就被猛地拉开。
石擎虎披着黑色雨衣率先跳下车，溅了一裤腿的泥点也毫不在意。
“石队，就是前面的化肥厂。”
“报案的是个捡破烂的老头，他看见大门敞着，里面躺着个死人，吓得直接报了治安。”
先到的辖区治安员举着伞迎上来，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神色：
“我们到了之后没敢进去破坏现场，就拉了警戒线等着你们过来。”
石擎虎点了点头，刚要抬步往里面走，就看见身后跟着的孙眉已经先一步跨进了警戒线。
她穿着紧身的黑色作训服，裤脚扎在作战靴里，手里拎着痕检箱。
雨水打在她的短发上，可她连眼都没眨一下。
“痕检科的人跟我先进去，其他人在外面守着，无关人员一律不许靠近。”
孙眉利落地开口道，身后的几个痕检员立刻应了一声，提着设备跟了上去。
石擎虎快步跟上她的脚步，两个人踩着泥泞往里走。
空气中除了雨水的土腥味，还混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越靠近厂房大门味道越浓。
化肥厂的大铁门敞着，里面黑漆漆的。
只有痕检员手里的强光灯来回晃动，照亮了地上杂乱的脚印。
“死者在厂房门口的空地上，我们过来的时候他就趴在那儿，旁边还有两把长刀。”
带路的治安员抬手往前面指了指。
强光灯的光柱扫过去，正好落在地上那道俯卧的身影上。
孙眉蹲下身，先伸手探了探死者的颈侧，已经彻底凉透了。
她抬手示意痕检员拍照固定现场，自己则戴上乳胶手套，轻轻把死者的身体翻了过来。
看清死者脸的瞬间，石擎虎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左脸那道从眉骨划到下颌的长长的旧疤，就算化成灰他也认得。
“是杜遍！”
石擎虎的声音冷得像冰，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十年了，终于找到他了！”
孙眉抬眼扫了他一下，没说话，继续低头检查死者身上的伤口。
死者右肩有一处贯穿性枪伤，子弹打穿了肩动脉，衣襟已经被血浸得发黑发硬。
左腿膝盖被子弹打碎了骨头，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胸口还有一处枪伤，正好打在心脏的位置，是致命伤。
“死亡时间大概在四个小时前，也就是凌晨一点左右。”
孙眉开口，指尖在杜遍的伤口处轻轻按了按：
“两枪都是近距离射击，子弹口径是9毫米，和制式手枪的口径吻合。”
“胸口的一枪是毙命的关键，凶手枪法很准，没有多余的伤口。”
旁边的痕检员立刻上前，把地上的两把长刀装进证物袋，又蹲在地上提取脚印和弹道痕迹。
“石队，你看这个。”
孙眉伸手拿起杜遍掉在旁边的手机，屏幕已经摔碎了。
但是还能隐约看到最后一个通话记录是打给一个叫“李隐”的人，通话时间正好是凌晨一点零七分，和死亡时间吻合。
石擎虎凑过去看了一眼，眉头皱得更紧了。
“李隐？好像也是柳社的人，和杜遍并称柳社五虎，是杜遍的把兄弟，手上也沾了不少人命。”
“看来他死前是给李隐打了电话。”
孙眉把手机装进证物袋，站起身环顾了一圈四周的环境。
废弃化肥厂周围没有监控，方圆几公里都没有人住，连个目击者都找不到。
地上的脚印除了杜遍的，还有不少杂乱的陌生脚印，看起来至少有七八个人的。
但是都被雨水冲得模糊不清，根本提取不到完整的鞋印。
“现场除了死者的两把长刀，没有发现其他凶器，也没有弹壳残留。”
痕检员走过来汇报，语气里带着几分沮丧：
“凶手应该是把弹壳捡走了，反侦察能力很强。”
“脚印也被雨水冲得差不多了，找不到什么有效线索。”
石擎虎的脸色沉了下来。
“之前顾枭被杀，我们锁定的凶手就是杜遍。”
“可现在通缉令刚发出去不到十二个小时，杜遍就死在了这里。”
孙眉开口，指尖轻轻摩挲着下巴，眼神锐利：
“这两起案子明显有关联。“
”顾枭死的时候，现场留下了柳社的袖标。”
“刀口和杜遍的作案手法完全吻合，所有人都以为是杜遍杀了顾枭。”
“结果杜遍转头就死在了这里，死得干干净净，连个线索都没留下。”
“是仇杀？”
石擎虎开口：
“杜遍混了这么多年，仇家肯定不少，要么是敌对帮派的人干的。”
“要么就是顾袅为了给她弟弟报仇，派人杀了杜遍？”
“很有可能。”
孙眉点头：
“顾枭是顾家的人，顾家在星港城的势力你也知道，他们有能力杀掉杜遍。”
“而且杜遍死的时间太巧了，正好是顾枭死后的第二天，顾家有足够的杀人动机。”
“那我们现在就去抓顾袅！”
石擎虎立刻开口：
“她弟弟死了，她有足够的理由杀杜遍报仇，只要把她抓回来审，肯定能审出结果！”
“不行。”
孙眉直接摇头：
“我们现在没有任何决定性的证据，所有的推测都是基于动机和时间线的巧合。”
“顾家是传承了上百年的习武世家，在星港城扎根太深。”
“其人脉遍布各个系统，没有直接证据，我们根本动不了她。”
“就算把她抓回来，她只要一口咬定不知道这事，我们最多关她四十八小时，最后还是得放人。”
石擎虎猛地攥紧拳头，他当然知道孙眉说的是实话。
顾家的势力不是他们一个区治安分局能碰的，别说没有证据。
就算有证据，上面也会有一堆人打招呼施压，到最后说不定还是不了了之。
“那我们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
孙眉的眼神冷了下来：
“我们先暗中调查顾袅最近的行踪，还有她和杜遍有没有什么交集。”
“另外再查一查那个叫李隐的人，他是杜遍的把兄弟。”
“杜遍死前最后一个电话打给了他，他应该知道些什么，肯定会来星港城。”
“我明白。”
石擎虎点头：
“我现在就派人去各个交通卡口盯着，只要李隐一进星港城，立刻就能发现。”
孙眉没再说话，蹲下身继续检查杜遍的尸体。
她总觉得这件事没这么简单。
先是复仇者孙威接连端掉爱尔医院、月神安保总部、星辉城山水咨询公司的据点，专杀黑鹰组织的人。
现在顾枭和杜遍又接连死亡，每一步都像是有人在暗中算计，把水搅得越来越浑。
那个躲在暗处的人，到底想要干什么？
雨还在下，打在铁皮屋顶上噼里啪啦地响。
化肥厂对面的山坡上，一棵粗大的槐树后面。
李隐穿着黑色雨衣，死死地盯着下面的治安员把杜遍的尸体抬上运尸车。
他昨天晚上接到杜遍的电话，听见他说“顾家……给我报仇”的时候，整个人就疯了。
他连夜开车从邻市往星港城赶，开了四个小时的车，凌晨四点多就到了化肥厂附近。
他没敢下去。
他知道杜遍死了，柳安让他先查清楚真相，不要轻举妄动。
他就躲在这棵槐树后面，看着杜遍孤零零地躺在冰冷的雨地里。
看着治安队的人来了又走，看着他们把他兄弟的尸体抬上车。
他甚至连下去收尸都做不到。
“老杜……”
李隐的声音沙哑得厉害，眼泪混着雨水哗啦啦落下：
“你放心，哥一定给你报仇。”
“不管是谁杀了你，哥都要把他碎尸万段，把他全家都杀了给你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