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2章 饕餮王醒了
陈斌脚步不由得慢了些。
以前听戒贪与战饕说起，他只知道这家伙可怕，如今真正站到面前，才发现那些话远不足以形容。
它尚未醒来，自己便已经不想再靠近了。
灰甲饕餮伏低身体，声音也比先前恭敬了太多。
“王，持神农杵的人带来了。”
殿内没有回应。
它等了片刻，又低声禀报了一遍。
许久，那具庞大的身躯才微微动了一下。
一双眼睛缓缓睁开。
陈斌心头猛地一沉。
那目光扫来，他竟有种被看穿的感觉，连体内灵气的运转都不自觉地缓了缓。
苏蓉伸手握住他的胳膊，指尖也有些发紧。
“梼杌。”
低沉的声音在殿内响起。
“你也来了。”
梼杌王没有上前，金色的竖瞳盯着对方。
“你的人到断脊山抓人，本王自然得来问问。”
饕餮王看了它一眼，目光随即落到神农杵上。
那几根原本静止的软管，忽然缓缓动了起来。
灰甲饕餮趁机禀报：“王，将军在追拿持杵者时，被他们杀了。”
殿内骤然安静。
饕餮王的目光从杵身移到陈斌脸上。
“你杀的？”
陈斌稳住心神，没有躲开它的注视。
“最后一剑是我砍的。”
“你倒敢认。”
“它要抓我，也不肯说清缘由，我总不能让它把腿打断，再拖到这里来。”
陈斌说完，心里也提了起来。
面前这家伙若真要动手，自己这点本事，恐怕连挡一下都勉强。
梼杌王往前踏了半步。
“本王也动了手。它伤我族人，又在我的地盘上抓人，该死！”
饕餮王没有立即回应。
它盯着陈斌，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看向神农杵。
“把它举起来。”
陈斌没有递过去，只将杵抬起一些，让它看清。
饕餮王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果然是它。”
陈斌心头微动。
这家伙认得神农杵！
可还没等他开口，饕餮王已经说道：“将军的事，稍后再论。先说说，你是怎么得到这件东西的？”
“长辈所赠。”
“你那位长辈，懂得神农留下的东西？”
“懂多少，我不知道。”
陈斌回答得谨慎。
神农杵与师姐、老祖都有牵扯，他可没打算在这里一股脑地说出来。
饕餮王看了他片刻，忽然发出一声低笑。
“也罢，既然能用，便随本王的人去一趟古通道。”
终于说到这里了。
陈斌没有顺着答应，而是问道：“你想让我用神农杵打开通道？”
“不错。”
饕餮王答得干脆。
“神弃之地困了我们太久，本王要去更适合修行的地方。”
梼杌王瞳孔微微一缩。
陈斌也有些意外。
他原本猜测，对方或许想借神农杵控制什么古阵，没想到竟是要离开这里。
“你怎么知道，神农杵能打开那条通道？”
“本王自然有本王的依据。”
饕餮王声音低沉，显然不愿细说。
“你只需去试。”
陈斌皱起眉头。
“试可以，但我不能保证一定打开。我拿到这根杵后，虽然用过不少次，却没学过怎么拿它开门。”
饕餮王眼神渐冷。
“你不肯？”
“不是不肯，是不能随口答应。”
陈斌解释道：“就像你让一个人拿着药锄去采药，他会挖，不代表认识所有药材。古通道究竟是什么样，里面出了什么问题，我连见都没见过，如何给你保证？”
饕餮王没有说话。
陈斌站在原地，背后却已经有些发紧。
这家伙盯人的感觉，实在不好受。
片刻后，饕餮王缓缓开口。
“那就先去看。只要你能替本王打开通道，灵石、修炼之物，本王都可以给你。”
陈斌没有立即露出喜色。
东西再好，也得能拿着离开才有用。
“既然是请我帮忙，那就得先把外面的事情说清楚。”
饕餮王眼睛微眯。
陈斌继续说道：“我们刚救回来一批人，还有不少伤者要照顾。我去查通道，你的部下若再到营地抓人，我哪还有心思做别的？”
梼杌王也开口道：“断脊山附近的追兵，先撤走！”
灰甲饕餮抬头，似乎想说什么，饕餮王却已经出声。
“可以。”
答应得这么快？
陈斌心中有些意外，却没有停下。
“还有前沿关押的人类。我们救出的只是狭口里那一批，附近若还有被押来的人，也先放出来。”
饕餮王盯住他。
“人类，你要的倒不少。”
陈斌没有再往下加，只说道：“那些人跟着我们回去，才有人照应。我若真能帮上忙，你也不差这几个人。”
殿内再次安静下来。
梼杌王站在旁边，没有替他接话。
苏蓉握着他胳膊的手，也稍稍收紧。
过了片刻，饕餮王忽然转向灰甲饕餮。
“前沿几处囚洞，把最近押来的人交给他们。断脊山附近的部下先撤回，不许再追进人类营地。”
灰甲饕餮明显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
“是。”
陈斌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饕餮王又看向他。
“人给你，追兵也撤。你该去查通道了。”
“好。”
陈斌点头。
“等人接回来，我就随他们去看。但话先说明白，能做到哪一步，我会如实告诉你。”
“本王要看结果。”
饕餮王的声音里多了几分不耐。
它抬起头，像是还要说什么，停顿片刻，却只将目光转向灰甲饕餮。
“先拨些灵石给他，带到外缘去。”
“是。”
灰甲饕餮连忙答应。
饕餮王的头缓缓伏了回去，四周那些轻轻摆动的软管，也重新落在地上。
“不要让本王等太久。”
话音落下，它的眼睛便闭上了。
殿内那股令人不适的注视终于消失，陈斌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灰甲饕餮起身，朝殿外示意。
“走吧。”
几人退出石殿，陈斌没有立即开口，直到离开殿前守卫，才与苏蓉对视了一眼。
苏蓉低声问道：“它似乎很急？”
“嗯。”
陈斌应了一声，又回头看了眼石殿。
一个将军被杀，换来的却是暂不追究、放人、撤兵，还肯先给灵石。
这位王对古通道的看重，远超他的预料。
而且，方才谈到最后，它的声音明显不如刚醒来时有力。虽然威势仍在，可那几次停顿，还是让陈斌生出了疑心。
只是累了？
还是有什么别的缘故？
他没有贸然下结论，更没打算在这里追问。
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把答应的东西拿到手。
陈斌转向等在前方的灰甲饕餮。
“先去接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