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2章 故人之女
伊露恩带着他们穿过王庭的回廊，左拐右绕，最后在一处偏僻的露台停了下来。
这地方隐蔽幽静，三面被藤蔓覆盖的石墙围着，一面朝着王庭后山的方向敞开，夜风裹着草木清香灌进来，把殿内残留的沉闷一扫而空。
露台上摆着几张藤编的软椅，旁边还搁着一壶冒着热气的花茶。
“请坐，许将军。”
许平安挑了张正对着女王的椅子坐下，爱丽丝乖巧地坐在主人旁边，希露娅则挨着母亲坐，很自然地帮伊露恩斟了杯茶。
气氛看起来像是普通的夜话闲聊，可许平安注意到伊露恩的手指一直在杯沿上无意识地摩挲，目光时不时往爱丽丝那边飘。
“希露娅，你能帮妈妈取两包新的花茶包过来吗？”
“这里的花茶已经泡了好几次了，妈妈要泡一壶新的。”
希露娅没想太多，先是点了点头，又朝着爱丽丝眨了眨眼之后便起身离开了现场。
随着希露娅的脚步声渐远，露台上只剩夜风拂藤的沙沙声。
许平安端起茶抿了一口。
茶味浓厚，馥郁悠长。
既然茶水没问题，那精灵女王就是特地找来个借口支开希露娅了。
放下杯子，许平安心说，应该要谈正事了。
他坐正了些，正要开口问伊露恩关于修罗族的事是不是还有什么没放在明面上的情报，却见伊露恩的目光压根没落在他身上。
精灵女王直直地望着爱丽丝，嘴唇动了动又抿紧。
她放下茶杯，双手交叠搁在膝上，指节逐渐将裙摆攥紧。
沉默了许久，她才深吸了一口气，开口问道，“爱丽丝小姐...我能不能冒昧请问你一下，你的全名...叫做什么？”
伊露恩的声音轻得差点被风吹散，而且还带着明显的颤抖。
这问题来得没头没尾，爱丽丝先是一愣，随后本能地看向了主人。
许平安也不懂精灵女王到底想干嘛，可他没感觉到对方的恶意，【趋吉避祸】也没有报警，应该是没有什么陷阱在这里的。
“女王陛下，我的全名叫做奥菲莉娅·爱丽丝。”
在主人的鼓励下，爱丽丝轻声说道。
咔嚓！
伊露恩猛地站起，手边的茶杯也顺势打翻在地。
她盯着爱丽丝的脸仔仔细细地看，目光从眉眼看到鼻梁，又从鼻梁看到下巴，像是在辨认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露台昏黄的灯光落在爱丽丝脸上，伊露恩的眼眶突然就红了。
“你说...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爱丽丝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说错了什么，可她还是重复了一遍：“爱丽丝。”
“奥菲莉娅·爱丽丝。”
伊露恩的嘴唇猛地抿成一条线。
她的鼻翼翕动了两下，喉咙里滚出一声极轻的呜咽，像是硬生生把什么情绪压了回去。
“你是...绯红一族？”
“你是...绯红王族，对吗？”
这下不止是许平安，就连爱丽丝都听出女王似乎话里有话。
“女王陛下，你怎么知道的？你是不是，知道我过去的事？”
伊露恩的眼泪瞬间落下。
没有嚎啕，没有失态，就是眼泪忽然失去了控制，全都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一滴接一滴砸在礼服前襟上。
她抬手想擦，手抖得厉害，擦了两下没擦干净，索性不擦了，就那么泪流满面地看着爱丽丝。
她的嘴角往上扯了扯，露出一个又想哭又想笑的表情。
“我知道...”
“我当然知道...”
“你的母亲...是我最好的朋友...”
“爱丽丝，你的名字，还是我给你起的。”
爱丽丝怔怔地望着伊露恩。
关于自己的过去，一直都是爱丽丝除了许平安以外最在意的东西了。随着她等级的提升，她看到的记忆片段也越来越多。
可不管爱丽丝怎么回忆，都无法把这些画面和记忆对上。
那种不知自己从何而来，也不知自己该往何处去的感觉，始终困扰着爱丽丝。
她能一直坚持下来，靠的都是一个信念。
爱丽丝知道，不管过去如何，也不管未来如何，平安都一定会和她在一起，她永远都不是一个人。
可那也只是把她心中的不安压了下来，并不代表着爱丽丝就不好奇了。
如今答案近在眼前，爱丽丝也忍不住激动了起来。
“女王陛下，你能不能告诉我，绯红一族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去了蓝星以后，就把这些都忘了，请你把这些都告诉我好吗？”
爱丽丝有些失礼地前冲一步，抓住了伊露恩的衣袖摇晃起来。
伊露恩红着眼眶将爱丽丝抱入了怀中。
“爱丽丝，我一直在找你！我找遍了精灵族能去的任何一个地方，可我都找不到你！”
“我以为你死了，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原来你是通过召唤台逃到蓝星了...太好了，你还活着，太好了...”
说到这里，伊露恩忽然抬起头，她伸出双手捧着爱丽丝的脸，眼里的心疼都要溢出来了。
“用召唤台逃跑要摧毁肉身，是很痛苦的。”
“爱丽丝，你到底吃了多少的苦头？”
“你这些年又是怎么过来的...”
伊露恩眼眶里的泪水又一次奔涌起来，她现在的样子哪里还有半点优雅端庄的女王模样，整个人都哭成了一个泪人。
“女王陛下，那些事我已经不记得了，等我有记忆的时候，我已经来到蓝星了。”
“爱丽丝，别喊我女王。你喊我伊露恩就可以，你妈妈就是这么喊我的。”伊露恩伸手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努力挤出了一个微笑。
“妈妈...”爱丽丝有些迟疑。
她任由自己被伊露恩牵着，坐到了精灵女王身边。
“伊露恩...嗯...姐姐...”爱丽丝思考了片刻后，还是觉得直呼女王的名字不太礼貌，她便按照器灵互相称呼的习惯，加上了姐姐。
“你能不能告诉我，我的妈妈叫什么名字啊？”
“你又是怎么认识她的呢？”
听到这个问题，伊露恩的眼神明显陷入了回忆之中。
沉默了许久之后，她握住爱丽丝的手，轻轻说道。
“诗莱雅。”
“你妈妈的名字，叫做诗莱雅。”
“我和她的第一次相遇...”
“已经是2000多年前的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