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许清染3
随着最后一声：
“礼成——！”
许清染被慕家女眷给引着去了主卧厢房。
王翠娥又对着苏妄千恩万谢后这才去忙自己的。
赵有权快步走近，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调侃道：
“苏兄，不打算解释解释？”
苏妄仰起头，一本正经道：
“慕兄的事就是我的事。”
“慕兄的妹妹，自然也是我亲妹子。”
“倒是我家大黄，天天跑我书房啃书玩。”
“狗肚子里的装得墨水说不定比你我都多。”
赵有权感觉自己受到了攻击。
但是又挑不出这句话哪里有毛病。
他在鹿鸣书院和苏妄也就是倒数第一第二的区别。
不过想到这儿，他还是隐晦的提醒了一句。
“听说那位是罪官之女啊。”
也不知道慕白舟认她当干亲是祸是福。
别到时候牵连全家。
赵有权多的也就不多说，免得自己惹人厌烦。
……
许清染认完干亲后，主动表示想要去探望一下昏倒的慕白舟。
推门而入。
瞧见了病榻上对方面容清秀。
秀气文弱的脸上满是歉意。
“对不起。”
慕白舟一袭红色喜服，气质温文尔雅。
长长的睫毛垂下，语气有些低沉。
“我刚听我娘说了，苏兄代替我完成认干亲的仪式。”
“既然你现在是我妹妹，也就是慕家的女儿。”
“今天受委屈了。”
“我娘的脾气是不太好，但是我以后一定会好好护着你的。”
许清染想过很多种情况。
没想到他第一反应是和自己道歉。
并且瞧上去温和又儒雅，和那些自命清高又难搞的文人书生完全不同。
她的态度也软和了一些。
“没关系，不必道歉。”
“或许，这就是我的命。”
见她情绪也很低沉，慕白舟的仰起头看着她。
音量稍稍提高了些。
“只要先活着，心存希望，一切都会有转机的。”
对方就像是软和的面团，温和无害。
许清染身上尖锐的刺也一点一点软了下来。
不过眼底的防备还是丝毫没有卸去。
外边的天色渐渐黑了。
赵有权和同一桌的宾客喝了不少，反倒是苏妄时不时端起酒杯，抿一口，瞧上去心不在焉的模样。
赵有权已有七分醉。
笑呵呵道：“苏兄，你说，慕伯母让慕兄认许氏当干妹妹，身子骨真的会好起来吗？”
“谁知道呢。”
苏妄漫不经心的应了两声。
酒席上的人渐渐散去。
苏妄搀扶着醉的不行的赵有权，在门房处将他交给了赵家的书童。
看着马车慢悠悠的驶向大街，他这才又转身回来。
正好遇见王翠娥在送亲眷离开。
瞧见他时，脸上顿时扬起讨好的笑脸。
“苏公子，您还没有走呀？”
苏妄‘嗯’了一声。
装作一副忧心忡忡关切好友的模样。
“其实……我担心白舟的身子，也不知能不能……”
“哎，你瞧我说的什么话。”
“他现在昏倒病榻上，我去探望是不是不合适。”
王翠娥一听激动的连连摆手。
“白舟有您这样的好兄弟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怎么不合适，合适，合适。”
“小竹，来，带着苏公子去见舟儿。”
府里唯一的小丫鬟小竹闻声点头。
慕府虽说是府邸，实则只不过是一个三进的小院子。
在慕白舟祖辈的时候曾经阔过，到了他父亲那一辈，勉强考上了个童生，却因学业无法进益，又不善打理家业，险些破落。
幸而娶了商户王家的女儿，也就是慕母——王翠娥，这才靠着丰厚的嫁妆和两间陪嫁铺子勉强撑了下来。
可惜好景不长，慕童生壮年就突发恶疾去世。
当时的王翠娥也受惊吓早产生下病弱的慕白舟，孤儿寡母就这样撑到了现在。
府里全靠着陪嫁以及娘家接济。
原本指望慕白舟能靠着科举考取功名，重现祖辈的荣光。
谁知考了三次院试，都因体力不支晕倒在考场。
王翠娥也心灰意冷，只盼着一来儿子身体康健，二来早点娶妻生个孙子，把科考的希望寄托在孙子辈。
但是慕府这条件上不上下不下的，好的自然不愿意嫁进来当血包。
可差的，大字不识一个的农家女，王翠娥又瞧不上。
就这样拖拖拉拉到了慕白舟二十岁，病情又加重，王翠娥在神婆那里算了命，说是今年能遇到儿子的命定之人。
不仅出身优越，容貌出色，而且冲喜后，儿子的身子也会一天一天好起来。
一开始她将信将疑。
毕竟前两个这么好条件加起来的女子，怎么也看不上慕家。
直到她遇到了被官府卖出的犯官之女——许清染。
全都对上了！
王翠娥也舍下血本，甚至去钱庄借钱也要将她买来给自家儿子冲喜。
谁成想。
婚礼当天他儿子昏倒，神婆又出现，说冲喜的方式是认干亲。
“多养个女儿，就多养吧。”
“只要我舟儿以后平平安安，什么都行。”
看着跟着小丫鬟离去的男子背影。
王翠娥小声念叨着。
……
叩叩——
门响起的时候。
许清染还跟慕白舟在说话。
“谁呀？”慕白舟虚弱的询问。
丫鬟小竹声音响亮，“少爷，是您的同窗苏少爷担心您，过来瞧瞧。”
“啊，是苏兄！”慕白舟刚要激动的起身，呼吸不畅，一时又不由咳嗽了起来。
许清染则蹙眉。
都这么晚了，这个同窗不回去，还跑来做什么？
果然是一点规矩都没的登徒子！
作为新鲜出炉的妹妹，她还是秉承应尽的义务。
上前拍了拍慕白舟的后背，替他顺了顺气，道：
“哥哥，这么晚了，我跟他说，让他回去吧。”
慕白舟还未开口。
门外传来了苏妄响亮的声音，语气里带着隐隐的担忧。
“慕兄，你身子不适，昏倒这么久后又水米未进，我担心你。”
“方才特意让小厮去金满楼里买了些养胃小粥和可口的菜肴。”
丫鬟小竹看着苏公子手上沉甸甸的食盒。
又想起刚才小厮跑得气喘吁吁送来的模样。
心道：是啊，苏公子可真是个好人。
这可是把他们家少爷当成自己的亲兄弟了。
屋内，
慕白舟听了感动的也快要哭了。
轻声道：
“苏兄待我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