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6章 沧溟蚀潮
黛央的雷球刚在掌心凝成,一道清柔的声音传来:“夫君,让我来吧。”
龙女从腰间那枚储物玉佩里,取出一件东西。
那是一方玉璧。约莫一米高、半米宽、巴掌厚,通体深蓝,表面刻着细密的龙纹与水波纹,泛着一层温润的幽光,像一片凝固的海。
龙宫秘宝,沧溟玄碣。
黛央看了那玉璧一眼,指尖的雷光散去,退后半步:“行,那就看你的。”
王凌也点了点头:“好,交给你。”
龙女双手托起沧溟玄碣,指尖在璧面上轻轻一抚。
玉璧嗡鸣一声,深蓝的光芒自璧面涌出,如潮水般倾泻,眨眼间填满了整条走廊。
蓝光漫过之处,走廊立刻变了样。
墙壁的墙皮开始剥落,一块一块地翘起、碎裂,像泡了水的墙纸。紧接着,墙皮下的泥沙砖石也跟着松动,簌簌往下掉,被水光裹着冲刷,像被一股看不见的暗流反复拍打。砖块一块块地从墙体里脱离,落在地上,化成一摊摊泥浆。天花板同样没能幸免——大片的灰泥剥落,露出钢筋,钢筋也在水光里锈蚀、扭曲、垮塌。
一扇扇房门被水光掀开,整间整间的房间暴露出来。客厅、卧室、储藏室,里面的家具、地板、灯具,被蓝光一卷,纷纷崩解、碎裂,像泡了几百年的沉船残骸,哗啦啦地塌落下来。
头顶的楼板,还在不断向上侵蚀。
正常的大楼楼板,不过几十厘米厚。可那层水光像有自己的意志,一路向上啃噬,越蚀越深。等几人回过神来,头顶已经空了。原本的天花板、楼板、以及楼上那些房间的地面,全部被蚀穿,露出一片数十米高的空洞,四壁嶙峋,像一口巨大的山洞,仰头望不见顶。
瓷娃娃仰着脑袋,看着那片被掏空的穹顶,张了张嘴:“......这是把整层楼都吃了?”
“是腐蚀,不是吃。”龙女抚着玉璧,“沧溟玄碣有一项技能,唤作【沧溟蚀潮】——以沧溟之水侵蚀万物,遇石蚀石,遇土蚀土。赑屃栖身的水底隧道与溶洞,便是用这沧溟蚀潮,一寸一寸蚀出来的。”
水光仍在扩散。支撑503层的梁柱一根接一根地被蚀断,砖石泥沙哗啦作响,整层楼发出沉闷的呻吟声。
“轰——”
503层,塌了。
无数泥沙砖石轰然坠落,在下方砸起大片灰雾。
龙女抬头,玉璧蓝光一转,一道水流自脚下升起,稳稳托住四人的身形,像一只无形的水手,托着他们扶摇而上。
水光所过之处,头顶的楼板再度蚀穿。
504层。
龙女没有停手,沧溟玄碣的水光继续蔓延,如潮水般漫过504层的走廊。墙皮剥落,砖石松动,天花板崩解,一间间房间被掀开,露出里面同样空荡荡的陈设,再被蓝光一卷,化成一堆堆泥渣。
“这一层,”龙女垂下眼帘,声音淡淡的,“也不留了。”
四人脚下踏着水流,悬在504层渐次坍塌的空洞之上。头顶,又一层楼板,正在水光里缓缓瓦解。
水流托着四人,穿过又一层被蚀穿的楼板,稳稳落在地面上。
王凌抬头,却愣住了。
因为505层,没有天花板。
......
13层,山崖吊桥。
战后的阵地一片狼藉。
战士们正忙着打扫战场,填充弹药,修补胸墙,又或者是...把阵亡同伴的遗体一具一具地收拢起来,用白布盖好。
姜清越坐在掩体边,左臂的绷带一直缠到肩膀,脸色有些苍白。她盯着桥面看了一会儿,站起身,走到崖坪上,走到江小雨身边。
“江队长。”她尽量压低着声音,“我有个问题想问。”
“说。”
“你明明有能力......”姜清越的声音极力克制着,“为什么不用全力?战士们,死了七个,伤了二十多人。他们当中,有人才二十出头。”
江小雨转头看向她,沉默半晌,才开口:“我有我自己的想法。”
姜清越垂下眼帘,声音里带着一点压不住的涩意,“七个战士,二十多个伤员,我需要一个交代。哪怕只是给我自己。”
江小雨转过头,目光扫过阵地上那些忙碌的身影,又落回桥面。
“交代,会有的。”她说。
话还没说完,桥头方向传来一声急促的呼喊——
“又来——!又来了!!”
崖头上,黑潮再度漫了上来。
这一回,来的不再是小鱼小虾。
打头的是一个浑身淌着墨绿色黏液的巨人,皮肤上鼓着密密麻麻的脓包,走过的地方,桥面都被腐蚀出一缕缕青烟——四阶,污染者。
它身后,跟着一个背着破碎神龛的黑袍诡异,枯瘦的身影罩在宽大的袍子里,头顶倒扣着一座裂了缝的石龛,一步一晃,像在搬着一座看不见的祭坛。
再往后,一条通体金黄的纸龙贴着桥面无声游来,龙身薄如蝉翼,边缘却泛着刀锋般的寒光。
还有一尊几乎看不出人形的东西,整个身躯就是一张占了全身的巨口,四肢细短,拖着地爬行,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吞咽声。
四阶,四阶,四阶,还是四阶。
它们身后,还跟着密密麻麻的高阶诡异,黑压压地压满了桥尾。
整座桥,被一片恐怖的气息笼罩住。崖坪上的战士们,握着枪的手都攥紧了。
江小雨看着那片黑潮,忽然笑了一下:“现在,可以出全力了。”
她就那么一个人,踩着桥板,一步一步走到桥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