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6章 双生殊途（2）
独立化妆间里，墨涅丝正靠着沙发喝奶茶。
剧本摊在膝盖上，她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指尖绕着一缕棕色的大波浪卷发。
门忽然被推开，一个小助理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墨姐！墨姐！顾影帝来了！”
墨涅丝手里的奶茶顿住了。
顾怀绅。
这个名字浮上来的时候，她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追了他这么多年，从少女时代追到现在，进了娱乐圈，也有一半是为了能离他近一点。
她放下奶茶，站起来，整了整裙摆，往外走去。
刚出化妆间，走廊里几个工作人员就看见了她，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瞧见没，墨涅丝又出来了。”
“顾影帝前脚到，她后脚就跟出来，这么多年了，一点没变。”
“你说她也真是，追着顾影帝跑这么多年，人家搭理过她吗？”
“可不嘛，听说顾影帝连句话都懒得跟她多说，这不纯纯的舔狗嘛。”
“啧啧，你说她要模样有模样，要咖位有咖位，怎么就想不开呢......”
墨涅丝走到拍片场，一眼就看见了顾怀绅。
他正站在片场入口处，跟制片说着什么。眉目清隽，气度端方，往那儿一站，就像一幅泼墨山水。
墨涅丝看着他，本来以为自己会像记忆里一样心跳加速，但莫名的，她却在心里点评了一句：确实长得还行，挺帅的。但......也就，还行。
多年的惯性，让墨涅丝正要走过去，忽然，身边不远处传来一阵骚动。
几个小姑娘扎堆，齐齐往一个方向看去，低声惊呼着什么。
墨涅丝顺着她们的目光，看了过去。
片场另一头，一个人正从公共化妆间的方向走出来。
白衣。
白发。
头束玉冠，腰系玉带，整个人笼着一层清冷的寒光。
他应该刚做完妆造，正低头整理袖口，姿态随意，却偏偏好看到让人移不开眼。
墨涅丝不由停下了脚步。
她站在那里，定定地看着他。
周围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隔开了。脚步声、人声、机器声，全都在她耳朵里淡了下去。
她眼里就只剩那个人，从化妆间门口走出来，一步一步，像是走在她心尖上。
她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
顾怀绅从她身边走过的时候，她甚至都没有注意到。
她的视线，追着那道白色的身影，一路都没移开一瞬。
那种感觉，她说不上来。好像这么多年，她见过的所有人，都白见了。
风陵渡口初相遇，一见杨过误终身。
或许，说的就是这种感觉。
墨涅丝感觉自己好像等了一辈子，等的就是这个人。
一眼千年。
她整个人，一下子就沉沦了进去，连挣扎的念头都没有。
网络小说里，有一句很油腻的台词，叫“命都给你”。
曾经墨涅丝还笑这话油腻，但现在，她共情了。
只要他要，命，真的可以给他。
......
片场入口处，顾怀绅刚跟制片谈完，正要往自己的化妆间走，余光扫见墨涅丝站在廊道口。
他脚步微微一顿，心里浮起一丝头疼。
这姑娘，是世交叔叔家的孩子。虽然不是那世叔亲生的，但两家往来多年，该给的面子，总是得给。往常她一见他，就会黏上来，说东说西，围前围后，他还得想个说法脱身。
可今天......
顾怀绅走了两步，忽然察觉到不对。
墨涅丝没有跟上来，也没有主动找他说话。
顾怀绅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墨涅丝还站在那里，但她看的方向，不是他。
他顺着墨涅丝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了片场另一边那个白衣男人。
顾怀绅的目光，在那人身上停了片刻。
他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微微眯了眯眼。
然后他收回视线，推开化妆间的门，走了进去。
门合上的时候，他回头，又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
王凌找了个角落坐下，摊开剧本，正准备把神子玄辰的台词背下来，再揣摩一下情绪。
“你好。”一个女人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身边。
王凌抬起头，看到墨涅丝站在他面前，双手背在身后，那双蜜色的瞳紧紧盯在他脸上。
王凌认出了墨涅丝。刚在影视城门口，他还举着花喊了两嗓子“姐姐看这边”呢。王凌赶紧站起来，露出一个营业式的微笑：“墨老师。”
那笑容撞进墨涅丝的眼睛里，然她只感觉一阵眩晕，心跳快得像是刚跑完800米体测，她甚至下意识地并拢了双腿，指尖都微微发颤。
“你......”墨涅丝定了定神，试图找个话题，“刚才在门口...那个...你是不是我的粉丝呀？”
“啊，是。”王凌顺口接道，总不能说自己是职业粉吧？可别得罪了这位大小姐，王凌笑道：“我一直有关注墨老师的戏，很喜欢你的作品，确实是您的粉丝。”
“那你愿意被炒粉吗？”墨涅丝一句虎狼之词脱口而出，说完才惊觉自己说了什么荤话，忙不迭改口，“我是问，你爱吃炒米粉吗？”
王凌：“啊？”
墨涅丝急忙找补：“我准备请个下午茶，正问大家的意见呢，刚才有人说想吃炒粉，就随口问了一句。”
王凌愣了两秒，随即反应过来对方是嘴瓢了，忍着笑点了点头：“炒粉挺好的，我不挑的。”
别开眼，假装看向走廊尽头的布景板，嘴上道：“那好，我再问问别人，听听大家的意见。”
“好的，我都没问题，多谢墨老师。”王凌应得干脆，心里却暗暗嘀咕，这位大明星看着冷艳，怎么私下里这么容易紧张？
“你叫什么名字？”墨涅丝终于问出了这句话。
“王凌。”
墨涅丝在心里把这两个字翻来覆去地嚼了嚼。
王凌。王凌。
她从来没觉得哪个名字这么好听过，明明只是普普通通两个字，却让她心脏发紧，像是有一根线，从这两个字里伸出来，拴住了她的魂。
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就是喜欢，特别喜欢，特别特别特别喜欢。
那两个音节落在她心尖上，让她连灵魂都跟着轻轻一颤。
“王凌......”她念了一遍，又念了一遍，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演什么角色呀？”
“神子玄辰。”
“那你以前拍过什么戏吗？我怎么好像没见过你？”
“都是小角色，不露脸的那种。”
“那你演技一定很好......”
两个人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地聊着。墨涅丝自己都没察觉，她说话的时候，脚尖一直朝着王凌的方向，身体微微前倾，像个痴女一样，深深嗅着王凌身上的气息。
但实际上，她能闻到的只有发套上的胶水味和戏服上的消毒水味道。
墨涅丝刚把王凌对自己的称呼从“墨老师”替换成“丝丝”，一个剧务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墨老师！可算找着您了！导演那边要给您走戏了，您快过去吧！”
墨涅丝脸上的笑意收了一瞬，又勉强挂起来：“知道了，马上。”
她转过头，看着王凌，有些不舍：“那我......先过去了。”
“墨老师忙。”王凌客客气气。
“都说了，叫我丝丝就行。”墨涅丝补了一句，这才跟着剧务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