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铃铛响了
走了好一段路,树越来越高,越来越大,路越来越难走,身后的村庄也看不到了。
李争天一边大喊,把隐藏在草丛中的蛇鼠吓跑,一边拿着柴刀在前面劈开荆棘开路,大青牛在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一路上除了鸟鸣声,就只有李争天和大青牛的喘气声。
山林深处也许危机四伏,但李争天只觉得兴奋,不过他有些担心身后温顺的大青牛,他不想因为自己的冲动,害大黑牛跟他一起死。
眼前没有路了,只有及腰深的草,还有扭曲虬结的刺棘。
李争天举起柴刀用力砍下去,用柴刀卷起刺条推到一边,不留神被一根刺狠狠扎进肉里。
他把被刺扎到的地方放进嘴里吸了吸,视线落在自己手上,惊讶地发现,昨天在水潭边被划破的伤口不见了。
他仔细看了看,发现昨天石头划破的伤口痂都掉了,只剩下一道很浅的白印。
昨天那道伤口可不浅,按理说今天应该刚结痂才对。
见李争天愣在原地,身后大青牛“哞”了一声,李争天回过头拍了拍大青牛,马不停蹄走了这么久,二叔婶婶应该早就发现他带着牛跑了。
这么久还没有追上来,可能是不会来追他了。
李争天往山上望了一眼,觉得不久后就能爬到一个平缓一些的地方,他打算带着大青牛在那里休息一下,再找些野果吃,说不定运气好还能弄到什么猎物。
说来也怪,从昨晚到现在,他滴米未进,虽然觉得有些饿了,可浑身还是很有劲。
终于走出了密不透风的地方,李争天听到了潺潺的水声。他高兴地侧耳听了听,发现水声是从一片荆棘密布的地方传来的。
李争天砍开乔木丛,果然发现了一条蜿蜒的小溪,溪水清澈喜人,只不过他要是想趴下去喝那小溪水,就得再砍倒一片樵木。
他咧嘴一笑,这可难不倒他,只见他摊开手掌,立马从他空空的掌心里冒出来一个古铜色巴掌大的鼎。
“嘿,这宝贝挺有用的。”李争天喜滋滋地拿鼎舀了一鼎溪水,拿到嘴边看了看,溪水很清澈,喝下去应该没问题。
李争天“咕咚咕咚”就喝了起来,溪水和昨天的泉水一样甜,喝了让人全身都舒服了。他又舀了一鼎到一边喝,给大青牛让了个位置。
在他喝水的时候,因为喝得急,鼎里的水洒了出来,不少水落到了挂在他身上的那只无铃舌的铃铛上面。
喝完了鼎里的水,李争天又趴在还在喝水的牛身上,又用鼎接溪水,一鼎接一鼎地往自己和大青牛身上倒,直到自己和大青牛全身都湿透了。
李争天玩得不亦乐乎,大青牛也高兴得“哞哞”叫,两人都没注意到,一头嘴角流着涎水的饿狼正在悄悄靠近。
还是大青牛先察觉到了危险的降临。
它猛地从地上站起来,尾巴竖得笔直,“哞哞哞”大声叫着。
李争天这时也发现了这饿狼。
李争天从未见过这么大的狼,相当于村子里五条大黄狗加在一起那么大。
这体型,就连大青牛都可能会被它猎杀。
而且这豺狼分明是饿狠了,眼睛里泛着绿光,随时都会朝李争天和大青牛扑上来。
他顿时汗毛直立,带着大青牛面朝豺狼,一步步小心往身后退去。
李争天身后是下山的路。
豺狼见他们在一步步往后退,便也跟着一步步逼近。
豺狼的爪子在冒着森森的寒光,一爪子抓下来,别说李争天,只怕大青牛身上都会被掏出个大洞。
李争天心想:大青牛也不是这豺狼的对手。而他是个爬树掏鸟蛋的能手,有办法躲开这豺狼。
于是,李争天把柴刀拿在手上,对大青牛说道:“等一下你先跑我再跑,豺狼会跟着我跑,我就躲树上,你自己藏到我们上山时那一片密林里,豺狼走了我去那里找你。”
说完,他便用柴刀面拍在大青牛屁股上,让大青牛跑了出去,他自己则一边盯着豺狼一边往另一个方向跑。
豺狼犹豫了一下,放弃了看上去更强壮的大青牛,朝看上去更弱小的李争天追了过去。
豺狼一跃,能抵得上李争天跑七步,只见三两下豺狼就快到跟前了,李争天这下真胆寒了,他连忙抱着身边的大树“哧溜”就往树上爬,像只大壁虎似的一下就往树上蹿了老远。
可豺狼虽然不会爬树,但是跳得高啊,李争天还在往上爬,而豺狼一跃而起,举着爪子就朝李争天抓了过来。
李争天屁股一紧,生死关头再次爆发出潜力,猛地一窜,堪堪躲过了豺狼的这一爪子。
豺狼的爪子没有抓到李争天,但勾到了他身上的铃铛,铃铛从李争天身上坠落,突然发出了一串清脆的“叮当”声。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一个仙气缭绕的所在,一个巨大的梵钟突然一震,发出浑厚悠远的响声,响声传遍山岳,山中的数千名弟子听到这响声,齐齐望向山顶梵钟所在的藏经阁。
听到这个响声,一个正在打坐的白发老者睁开眼睛,嘴角微勾,说道:“看来,又有新弟子出现了啊。”
而千里之外,正在抱着大树躲避豺狼的李争天却不知道铃铛响了,自己的命运即将发生巨大的转变。
他这时胆都快吓破了,哪里还顾得上铃铛,只一个劲“蹭蹭”往上爬到了离地二十来丈的高处。
豺狼刚刚没抓到李争天,这下更抓不到了。
它在树下朝李争天龇牙咧嘴,嗓子里含糊不清的咕噜声让人两股战战。
围着大树转了一阵后,见抓不着他了,便转身离去了。
李争天担心豺狼去找大青牛了,但又担心它在附近埋伏了起来,等下杀个回马枪,便东张西望等了一阵。
过了一阵子,见豺狼没有回来,李争天便慢慢从树上滑了下来,双脚刚刚触地,他突然又猛地一蹬,飞快地朝树上爬去。
原来,就在那一刹那,狼爪子又抓了过来。
李争天脸涨得通红,又蹿回到树上。
李争天没猜错,这畜生狡猾得很,竟然真的就在附近躲了起来,一等李争天下树,就又扑了过来。
这回又没抓住李争天,它气得在树下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呜呜声。
李争天看着脚下,站在高高的树杈上,又往上爬了几步,与那豺狼再分开了一点。
而后,他往身后连绵的大山看了一眼,心中升起了忧惧:
他这才带着大青牛走了多远,如果继续走下去,难保不会遇到更多凶险。
豺狼在树下低低地咆哮着,眼神威胁着李争天。李争天在树上一动不敢动,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脱身。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远处传来了几声鹿鸣,这鹿鸣听上去像是落单的小鹿发出来的。
这鹿鸣吸引了豺狼的注意力,它犹豫了一番以后,抛弃了李争天,往密林深处窜去。
李争天站在高枝上,一等豺狼跑远,便立即跳下树,将柴刀拿在手里,三步并作两步朝山下大青牛藏身的位置奔去。
大青牛在密林中趴着,见到李争天立马可怜兮兮地朝他“哞”了起来。李争天走近一看,只见牛身上缠满了棘条,牛角也被缠住了,让大青牛完全动弹不得。
如果刚刚豺狼是朝大青牛这个方向跑来了,大青牛只能待在原地眼睁睁地等豺狼过来吃它。
李争天叹了一声,知道自己再不能继续往深山走了,再走下去,不但自己九死一生,还会害惨自己唯一的伙伴。
李争天立即给大青牛割开荆棘,大青牛站起身,安然无事。
李争天便捂着大青牛的嘴巴,带着它立即朝山下走,要另想它法出村。
而李争天走后不久,两道飞剑落入李争天刚刚离开的树林。
一只白皙如玉的手将李争天忘在树下的铃铛拾起。
树下,两个清俊的男女对望了一眼,朝李争天离开的方向跟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