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9章 为何不跪
新帝闻言面无表情,他似乎在等什么,等了一会儿。
而后,他眉头突然轻轻皱了一下。
旁边一个宦官便立即喝道:“大胆!见到陛下,为何不跪?”
将军进了御书房后,便口呼万岁跪下了,李争天当然没跪。
他都不让人家跪他,自然也不会随便跪别人。
鲁沂他都不会跪,更何况这个人。
见那宦官还在催促,李争天终于懒得掩饰自己的不爽了。
算了。
本来还因为与鲁沂的兄弟情想对这皇帝客气些。
可现在,李争天很不爽了,兄弟情,便没用了。
要想他对这皇帝讲客气,除非鲁沂自己从地下跑出来站到李争天面前来,等那时候,李争天再考虑什么兄弟情了。
于是,便在所有人静默而愤怒的注视下,李争天竟然慢悠悠地动了。
没人叫他动,也没人叫他坐下。
他就自己在这皇帝的御书房中找了把空着的椅子,舒舒服服地坐下了,然后才一挑眉,冲刚才对他大喊大叫的那宦官道:“你说什么?”
众人都惊呆了。
将军快速看了李争天一眼,又看向皇帝,没人注意到,他的手竟然悄悄朝佩剑的方向移了移。
如果皇帝因为李争天的举动,敢对李争天不利。
他就敢对皇帝拔剑。
宦官们则涨红了脸。
那个被将军抽过一巴掌的那个老太监则看看李争天又看看皇帝。
他是伺候过老皇帝的,知道老皇帝曾经有多么挂念这位李仙师。
现在他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而皇帝也脸色变了,他看着李争天面无表情。
李争天不由得在心中暗暗“呵”了一下。
到底是鲁沂选择的人,虽然人小谱大,但那种喜行不露于色的皇帝样子这小子还是拿捏得挺准的。
这时,刚刚那喊话的宦官看到皇帝的脸色后,立即打了个激灵。
而后他大声说道:“大胆,咱家让你跪下,你竟然敢坐下?”
“这里是御书房,你面前坐着的是永熙皇朝的天子!”
“哪怕你是修仙之人,到了永熙皇朝,也该守永熙皇朝的规矩。”
“永熙皇朝可不惯着什么所谓的修仙者,要知道,我们背后靠着的可是九州最强大的仙家联盟,千山盟!”
“千山盟你知道么?你们修仙的人应该不至于孤陋寡闻到连千山盟都不知道吧?”
李争天没搭腔。
那宦官见李争天理都不理他,脸色顿时再次涨红。
他转头看向承熙帝,怒道:“陛下,此人目无君上,实在狂妄!”
“若是不治他的罪,天家威严何在?”
承熙帝这回没有马上表态。
他看着舒舒服服坐在椅子上的李争天,手指轻轻敲了敲面前的桌案。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考量着什么,看上去有些深不可测。
而还跪着的杨将军怕这皇帝当真下什么不可挽回的命令,咬了咬牙开口道:
“陛下,李仙师乃先帝生死相交的兄弟,又曾数次救我永熙皇朝于危难之中。”
“先帝在世时,与李仙师也是平辈论交。”
“李仙师本就无需行君臣之礼。”
“甚至,甚至陛下还应该盛装迎接才是!”
“大胆!”这回轮到杨将军被那宦官呵斥了。
杨将军脸色铁青地默默挨着呵斥。
那宦官道:“杨将军,陛下面前,何时轮到你擅自定夺了?”
“先帝是先帝,陛下是陛下。”
“别拿过去的恩情来要挟现在的陛下。”
“陛下不吃这一套。”
杨将军脸色越来越铁青。
李争天脸色倒是没有什么变化。
他只是在心里觉得,好没意思啊。
早知道,就干脆不来见这个皇帝了,就祭拜了鲁沂以后,把张起的骨灰交给这将军后,他就直接走了就是。
可他偏偏还想着都怪他不早点来看鲁沂,导致错过了与故人的最后一面。
于是他就莫名其妙地跑来见新皇帝,盼望着在新皇帝身上看到鲁沂的影子。
现在,不仅鲁沂的影子没有见到,连带着他对鲁沂的兄弟情分,都因为他看不上这位新皇帝而有点受影响了。
没意思。
李争天打算直接走人了。
但就在这时,那个承熙皇帝突然就换了一副神情了。
只见他竟然莫名其妙地突然就朝李争天露出了笑容。
“哎呀,李仙师果然和舅父所说的一样,不拘小节。”
承熙帝转头对那大喊大叫的宦官假意呵斥道:
“冯伴伴,李仙师乃是舅父生前的至交,不是朕的臣子,怎可让他跪下?”
“还不快给李仙师赔罪?”
刚刚还对着李争天大喊大叫的宦官愣了一下。
他看了皇帝一眼,而后这宦官也是个变脸高手,瞬间就露出了恍然大悟,诚惶诚恐的样子,立即朝李争天道:
“是奴才不知礼数,冒犯了李仙师。”
“还请李仙师大人有大量,不要与奴才一般见识。”
宦官说完这话后,瞟了李争天一眼,又看向皇帝。
这神情,可不像是赔礼,腰都没弯一下。
这宦官话说完以后,周围便沉默了下来,而皇帝则笑眯眯地看着李争天,似乎在等李争天主动说些什么。
李争天坐在椅子上,看着眼前这些人,嘴巴没动一下。
皇帝的眉毛再次几不可见地轻轻皱了一下。
他都给李争天台阶下了,怎么这李争天还不接?他到底自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啊?敢在他一个皇帝面前这么摆谱?
他眼中的怒火升腾,几乎快凝成实质了,可他的嘴角却还带着笑意。
这皇帝对不作声的李争天道:“仙家,这奴才真是不知好歹,您要是还不原谅,不如就将他推下去,打个五十大板吧!”
宦官一听,顿时就有些急了,他先是朝皇帝跪了下来,说道:“陛下恕罪!”
皇帝没理他。
这宦官便立即又反应过来,跪在地上转了个身,朝着李争天的方向装模作样地磕了个头,道:
“仙家哎,知道您是仙家啦,可您也没必要在奴才头上逞威风吧?”
“你要是对奴才刚刚的行为不满,奴才给您磕头好吧,您要怎么才能放过奴才啊?啊?难道非要逼死奴家您才甘心吗?”
李争天坐在椅子上,还是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