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3章 仙师留步
而李争天刚刚那个举动终于让他意识到:
他也是会被人突然切了手臂的,而且还很有可能两只手臂都被切。
而且他还意识到,无论眼前这个人,他是如何觉得人家比不上千山盟的人,如何不入流。
那也不是他这个凡人能惹的,哪怕他是万万人之上的皇子。
人家想杀他,不过是眨眨眼的事情。
所以皇子这回在李争天的警告一出来后,他就立即闭了嘴。
这一下,众人一瞧。
嘿,不愧是永熙皇朝的皇子,原来也是这么能忍痛的,意志力也是这么强大的。
说闭嘴就闭嘴了。
都齐根断了一只手了,却连声哼唧都不再发出来了。
他们那些平时过惯了辛苦日子的卫兵们,都做不到像他这样能忍呢。
那边,李争天见那皇子吵死个人的惨叫声终于停下了,面色才终于稍稍好看了些。
管你什么皇子不皇子。
对于修仙者来说,尤其是他这个段位的修仙者,凡人自己给自己划分的等级根本就什么都不算,没有任何区别,都是凡人而已。
李争天将视线转向那些还跪在地上,有些不知所措的、与李争天曾经有过些交情的小乞丐,如今的中老年凡人们。
开口说道:“我还认得你们几个,你们先起来吧。”
“鲁沂葬在哪儿了,带我去看看他吧。”
那些个人听到李争天这话,意识到是在跟他们说话,他们立即应了。
然后又偷偷看了一眼一脸惨白,躺在一个卫兵身上,正让卫兵给他包扎却一声不敢吭的皇子,然后才战战兢兢地站起了身。
这群人正要回话,却在这时听到后面又传来了一道呼声:“李仙师,仙师留步。”
众人回头一看,却见原来是杨将军赶来了。
他才离了皇帝的御书房,便立即出来去找李争天。
听到这边有动静,便急匆匆赶了过来,正好听到李争天要人带他去鲁沂的皇陵。
于是他加快脚步赶了过来。
而后他瞄了一眼地上的那位皇子,一瞬间便知道事情要闹大了。
入朝为官这么多年,杨将军虽然性子直,但多少还是晓得一些为官为臣之道的。
他知道自己现在有两个选择,一个是立即给这个皇子嘘寒问暖,假意关切一番,然后将他送回寝殿并急召太医。
但杨将军毫不犹豫地就做了第二个选择。
这官做的没意思,他不做了!
于是,杨将军只看了一眼这脸色苍白的皇子,便对李争天说道:“仙师,您是要去皇陵拜见先皇么?”
李争天点了点头。
杨将军便道:“那好,我和他们一起带您去。”
李争天扫了一眼痛得全身发抖,眼神直勾勾盯着杨将军,眼中充满了对杨将军的怨毒的那个皇子一眼,略一沉吟,便点头答应了。
于是,杨将军便与其他几个当年的小乞丐,如今在永熙皇朝各行各业站稳了脚跟的五个人一起,领着李争天朝皇陵的方向走去。
见几人离得远了,那皇子才终于忍不住再次哀嚎出声。
侍卫们刚刚给这位皇子喂了丹药,他的血已经止住了。
另有侍卫将地上皇子的断臂捡了起来,若是能及时见到千山盟的修士,向他们求上一求,再敬献一些供奉,他们皇子的这条断臂还是有可能接上的。
永衍皇子看了这条断臂一眼,眼中溢出漫天的仇恨。
他咬着牙对侍卫说道:“摆驾,随我去见父皇,这些人,我要他们全都死无葬身之地!”
“尤其那个李争天,我要他死无全尸!”
另一边,已经走远了的李争天这时不知为何突然停下了脚步,他转头朝后望了一眼,神情似笑非笑。
杨将军等人见状,忙朝李争天问道:“仙师,怎么了?”
李争天摇了摇头,状似随意地问道:“我见这永熙皇朝看上去还是颇为繁华的,想来你们那位皇帝其实还是挺勤政爱民的吧?”
杨将军闻言,叹了一声,只是笑了笑,并不多言。
李争天也知道杨将军不好随意评价自己的皇帝,于是杨将军不肯多言后,他也没有再问下去。
只是在心中暗暗有些烦恼:今日之事发生后,这永熙皇朝的皇帝怕是不会肯轻易放过他。
他也看这皇帝挺不顺眼的。
不过这皇帝若虽然是一个蠢货,但如果他对百姓好的话,他就忍了这口气算了。
但若这永熙皇朝的繁华只是因为鲁沂干的好,这蠢皇帝只是沾了鲁沂的光,还要好大喜功的话。
他不介意再一次将这永熙皇朝翻个底朝天。
可那样……有可能引起皇朝动荡,吃苦的又会是老百姓。
李争天皱了皱眉,心中有些烦躁。
而后他揉了揉太阳穴,他的双眼还痛得厉害呢。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只要那皇帝别做的太过火,别因为这些当年的小乞丐们亲近他,就来找这些小乞丐的麻烦。
他就愿意退一步海阔天空,不去搭理,直接走人便是了。
李争天放下思绪,和这些人一同朝鲁沂的坟陵走去。
鲁沂的皇陵在皇城西北方向,距离皇城不算太远。
李争天若是自己过去,眨眼便能赶到。
但杨将军等人都是凡人。
其中还有两个人上了年纪以后腿脚不好,走快几步便要喘气。
所以众人乘坐马车前往皇陵。
李争天也没有嫌慢,他坐在摇摇晃晃的马车里,听着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这些年的事情。
最开始,几人在李争天面前都有些拘谨。
可聊了一阵后,那点拘谨便慢慢没了。
一个身材发福的老者盯着李争天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说道:“李仙师,您是真的一点都没老。”
李争天也不谦让,承认道:“修士确实要老得慢些。”
老者摸了摸自己满脸的褶子,有些羡慕又有些忧虑地慨叹道:“仙师,您至少还能活一百多岁吧?而我们,已经是半边身子埋进坟墓咯。”
他们此去是去祭拜鲁沂,本就是一趟容易伤春悲秋的旅程。
想到鲁沂已经在泥土中化为枯骨,他们便也想到自己或许不久就将辞别人世,因此在路上时难免会有些慨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