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6章 好大好大
车轮碾过石缝,缓缓向前。
石门在身后合上,外头的声音随之消失,只有前方隐约传来一阵阵敲击声。
李争天伏在铁料之间,没有动,只将神识沿着车底往外探了一点。
这下面会是什么地方?是天工城的炼器重地么?专门用来加工一些特别高档或是特别神秘的法器?
李争天一边猜测着一边悄无声息地观察着四周。
这石道比他想的还要宽,几辆满载灵材的大车并排走,都绰绰有余。
更奇怪的是,石道两边竟嵌着一排粗大的铜管,每隔一段,便有几根从石壁中探出,又折向地下。
车子经过时,其中一根铜管忽然微微一震。
一股热风从旁边的石孔里喷了出来,吹得车上的铁料都有些发烫。
可才往前走了十几丈,周围又凉了下来,另一侧的铜管上,竟挂着一层细细的白霜。
这是什么东西?李争天从未见过。
真不愧是天工城啊,这些东西看上去奇奇怪怪还让人搞不清是干嘛用的,真新鲜啊。
李争天忍不住多留意了几眼。
他能察觉到,铜管表面的阵纹一直在运转,里面有灵力流动。
车子继续往下。
沿途陆续有岔道汇入,几辆车从旁边出来,排在了他们后面,车上运着的也是灵材。
这些车都很大,而且能耐和储物袋有些类似,都是看上去形状与凡人的运输车相似,但是实际上储存量却是凡人车子的几十倍。
所以这十来辆车里装着的东西,数量其实十分之多。
而且李争天侧耳一听,他敢肯定,外面还不断有更多的灵材运进来。
李争天粗略地估算了一下,就光今晚这些灵材,数量之多都已经比得上太虚宗十个炼器坊十年的用量了。
天工城是每天都往这地下运这么多灵材进来么?
如果说他们确实每天都往这地下运送这么多灵材的话,那他们这灵材的消耗量着实有些大了。
那他们每天得造出多少法器来啊,估计天玄宗和千山盟交战所需要的全部法器都能被天工城一个炼器坊给包了,天工城都还能有充足的余量。
李争天心中觉得不至于,虽然灵材多,但天工城的人手没有这么多。
这些灵材不可能全被天工城使用了,那这些灵材是送到哪里去的?
接着李争天又意识到,他在天工城的这下面走了这么久,他竟连一间炼器室都没见着。
不过,就在李争天暗自纳闷的时候,前面终于传来了敲击声。
有的清脆,有的沉闷,偶尔还夹着铁链绷紧、拖动重物的声响。
这是天工城地下在炼制的法器么?李争天提起了好奇心,要去一探究竟。
车子又往前走了一段,绕过一面石壁,前方忽然亮了起来。
热风迎面涌来,车轮下的地面都在微微震动。
“这一批铁料,送到左边去。”
有人在前方招呼了一声。
车子停下,几个修士围了过来。
趁他们搬动铁料,李争天从车后轻轻落地,退到旁边一根石柱后,抬头朝四周看去。
好家伙!
这天工城的人,竟把整座山的肚子都挖空了!
十几根粗大的石柱撑着上方的山体,石柱之间,还横着一条条供人来往的长廊。
而在这山腹正中,竟然架着一艘巨舟。
那巨舟长达数百丈,船腹比坊市中的楼阁还要高出许多,一层层乌黑的甲片已经装了上去,船头却还露着大片骨架。
十几个修士正合力吊起一块厚重的船板,慢慢往船身上送。
旁边另有几人在等着,船板刚一落稳,他们便立即上前,往接缝处刻画阵纹。
李争天仰着头看了半天。
这飞舟是一件法宝?
这么大的法宝?
他不是没见过飞舟,可那些飞舟放到眼前这一艘旁边,怕是连它的一根钉子都比不上。
源源不断地灵材正被运到这艘飞舟下面。
这么大一艘船,天工城造出来是要做什么?
这些灵材又是打算用来干嘛?
李争天震撼过后,正琢磨着,后面的货车也陆续进来了。
其中几辆却没有停在炼器炉旁,而是被人直接领到了船下。
一块宽厚的长板从船腹放下来,与地面相接。
“后面这几车,全部入储舱。”
“封存的东西不要再往外拿,炉上缺什么,另外去领。”
听到这两句话,李争天心中一动,悄悄跟了过去。
到了船内,他才发现里面比外面看着还要宽敞。
一间储舱的门正开着,几个人站在门口清点货物,里面摞起来的灵材已经看不见尽头。
这么多,还要继续往里装?
李争天没有往门前凑,沿着旁边尚未封好的舱壁绕了过去。
越往里走,他越觉得奇怪。
船里不但有住人的屋子、炼器室、丹房,竟还有一大片铺着灵土的地方。
几个修士正在里面埋设水道,旁边放着十几个玉盒,盒上写着不同灵植的名字。
这是准备在船里种东西?
李争天脚步慢了下来。
住处、灵田、丹房,还有那么多封存起来的灵材。
这天工城,到底打算搞什么?
李争天暂时没想明白,便继续往里走。
这时李争天看到灵田下布着聚灵阵,水道旁则有调节水流的阵纹,竟还有一些用作警报的阵法。
若有人贸然闯入,便会立刻被这阵法察觉,而后发出尖锐的警告。
李争天稍稍一扫,便看到了这阵法,而后他观察了一番后,绕过了这阵法,没有惊动任何人。
绕过灵田以后,前方又有几名修士抬着东西过来。
李争天侧过身,从尚未封好的舱壁之间穿了过去。
这里暂时留着一道供人走动的夹道,两边的板材都架在铜座上,还没拼合。
他才走到中间,头顶忽然响起一阵铁链绷紧的声音。
脚下跟着一动。
外侧那一整片舱壁,竟随着几架牵引机关,缓缓往里靠了过来。
李争天立即转身,却见夹道两端已经分别落下了一块扣板,几个修士正站在上面,往接缝中浇灌银灰色的浆液。
他往上一望。
上方也在灌。
这,竟是要将这一处封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