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0章 拿你试试！
西侧验货院很快有了动静。
最先赶来的供货者带着三块青灰色金属，厚薄相近，断口处的纹理却各不相同。
所罗门将它们悬在掌心上方，三缕细光同时没入。
其中两块亮起均匀的光泽，剩下一块只亮到中段，表面便鼓起一粒细小的凸点。
“这一块，内部夹杂没有炼净。”
他抬指一划，金属沿着凸点裂开，露出里面针尖大小的暗斑。
供货者探出精神，反复扫过断面，脸上的急切收了几分。
所罗门把另外两块推回去。
“先按这两块的成色送样。不同炉次分开，我要看差别。”
沈天站在一旁，没有插话。
苍穹文明留下的工艺，所罗门比他熟悉。
什么料能用，能承受多大的力量，该由真正负责制造的人判断。
铎山正要引来第二人，沈天忽然抬手。
一枚石片从鸿蒙源界落入掌中。
砺岳的精神传意涌了出来。
“天阁下，西边有神境过来了。”
沈天目光一凝。
“到哪了？”
“还没进城。他沿着运料旧路查过来，刚落在西边第二处哨站。我留在外围的人远远见到，他拿着联络黑晶，在找站里的人。”
一幅模糊影像随之传来。
河床上方悬着一道黑影，满身鳞甲，背后两片厚重骨甲高过肩头。距离太远，面容看不清，那对向内弯曲的甲尖却格外显眼。
两道交错石脊，下面夹着一片枯白河床。
河床尽头的高台上，有几座低矮石屋。
“巡守已经撤回，沿路的人也收拢了。受伤最重的先走，其他人分批往旧验场那边退。”
砺岳停了一下，才继续道：
“他还没发现他们。我留在后面。”
沈天听出了传意中一丝不稳。
那股侵蚀本源的伤还在。
砺岳能够组织撤离，却经不起再与陌生神境硬拼一场。
“别接战，把人带开。”
“我去。”
铎山已经让供货者退远。
沈天将河床影像转给他，问清位置。
铎山的目光落在那对骨甲上，抬到一半的手停住了。
“赫铠？”
沈天看向他。
“你见过？”
“见过他动手。”
铎山靠近半步，重新看了一遍影像。
“当年西边一处矿地不肯交出去，两个神境后期联手拦他。我那时跟着商队，亲眼看见一柄重斧劈进他的肩背，刃口都陷进去了。”
“他没躲，拿骨甲夹住斧头，反手撕开了持斧者的法相。”
铎山指着影像中那两片厚甲。
“另一个神境趁机打碎他半边头颅。他顶着残头追出百里，回来的时候，头已经长全了，手里还拖着那柄斧头。”
“那两人呢？”
“都逃了。矿地归他。”
铎山说到这里，望向沈天。
“寻常伤势拖不住他。他敢拿肉身换你的法相，只要你先撑不住，他就能一直追下去。”
院门口，正捧着样料等候的供货者听见名字，默默把脚收了回去。
沈天再次看向影像。
难怪砺岳连外围巡守都收了回来。
这种敌人一旦追入人群，受伤也不会停下。靠人手分批阻截，只会被他逐段碾过去。
“去这里，哪条路最近？”
铎山见他没有改变主意，展开地图，指出两条山脉之间的空白。
“直接越过去。那边没有城，旧路绕远，是为了运料。”
沈天记下方位，转向所罗门。
“你留在这里。”
所罗门收起检测光束。
“明白。”
下一瞬，院中只余一道渐淡的残影。
沈天掠过黑石城上空，越出城域后，身前空间向两侧折开。
连绵山岭从脚下飞退。
乌勒死前发出过求援，石城里又打过两场神境交锋。对方查到异常，只是早晚的事。
城中刚救出来的人尚未撤完。
这一战，他要截在外面。
……
枯白河床上方，一只覆满黑鳞的手掌缓缓攥紧。
掌中的联络黑晶仍无回应。
高台上的石屋空着，门前还有没熄透的火痕。
驻守者撤走得很仓促，却连一个能问话的都没留下。
赫铠低头扫过河床。
赫铠伸开五指。
背后的骨甲随之张开，黑色领域顺着河床铺了出去。
石屋、河道、两侧山脊接连沉入黑光，连流动的风也被压停在半空。
几处先前看不清的微弱波动，在这片凝滞中逐渐显了出来。
有人贴着河床飞过，有人在高空停留，还有一道气息曾落在山脊后方。
赫铠偏过头，望向最后一道痕迹消失的方向。
撤得倒快。
他收拢五指，数十里黑光向那边聚拢。
先把藏在后面的人抓出来，再问城里出了什么事。
就在领域即将越过山脊时，前方高空忽然多出一个人。
来人一步落下，正在向前合拢的黑光从中断开。
远处凝滞的风重新流动。
气息毫无遮掩。
神境前期。
赫铠停住身形，灰黄竖瞳盯住了来人。
“这里的人呢？”
“走了。”
沈天精神扫过对方。
十阶巅峰。
体内本源雄厚，流转间不断渗入鳞甲，连背后两片骨甲都与血肉连成一体。
比乌勒强。
也更耐打。
赫铠举起手中的黑晶，露出底部与那些据点相同的烙印。
“乌勒在哪？”
“我杀了。”
赫铠停了片刻，将黑晶收起。
能够截断他的领域，确实有资格伤到乌勒。
可杀掉一个神境后期，与拦住他，是两回事。
“那就不用找了。”
他背后双甲彻底张开。
铺在河床上的黑光猛然倒卷，封向高空，沈天周围的空间一层层绷紧。
两道巨大的甲刃随着领域合拢，交错斩向中央！
山脊上缘仅仅擦过一道余光，便无声断去，整片岩层横移出去，随后才轰然崩塌。
赫铠没有追问，也没有留手。
先压碎法相，截住本源。
剩下的话，有的是时候问。
迎着合拢的甲刃，沈天身后血光骤然展开。
三颗头颅抬起，六条手臂撑开长空。
鸿蒙源界内，六件兵器同时飞出，落入法相掌中。
沉重剑锋横过天际。
沈天握了握手。
“来得正好。”
巨盾在六臂之间转过，迎上两道甲刃。
震鸣传遍高空。
盾面擦出两条长痕，沈天脚下却没有后退半步。
被夹在中央的修罗法相反而向前撑开，硬生生顶开了合拢的黑光。
赫铠目光一凝，随即踏前。
挡得住一击，那就再接！
轰！
黑光从他脚下扩散。
枯河两岸的碎石猛然升空，尚未靠近便被碾成粉末。
一具背负双甲的庞大法相拔地而起，双臂交叠，层层黑色甲面在身前咬合。
沈天的重剑已经压了下来。
剑还未至，下方河床先陷了下去。
数十里长的干裂河道同时下沉，两侧石脊向外崩开。
升腾的石粉被死死按在地面，铺成一片灰白平原。
赫铠闷哼一声。
他托住剑锋的双臂骤然弯曲，法相足下的虚空炸出密密麻麻的裂纹。
这是什么力量？！
剑身上，大地般厚重的光泽沿着万钧法则一层层压实。
紧接着，雷霆爆发！
成片黑甲被震得翻起。
赫铠没有硬撑，身后骨甲猛地张开，抽走正面部分力量，化出两道弧形甲翼，切向沈天法相的颈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