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5章 噻
关刀会和铁龙帮的人，都怒瞪对方！
机车厂的大车间里，一股子机油味混着酒气，呛得人鼻子发酸。
阎老九手里拐棍往地上重重一顿。
“咚！”
他身后上百号人齐刷刷往前压了一步，砍刀、钢管、斧头全亮了出来。有人拉枪栓，有人往后腰摸，铁开山这边的马仔也不甘示弱，呼啦啦围了上来。
两边人脸贴着人脸，唾沫星子都能喷到对方嘴里。
铁开山坐在机床前，脸上还绷着，后背却已经出了汗。
他手底下是有三千人，可分散在各处工地、堂口、仓库，眼下这车间里就百八十号。
阎老九这老东西明显是急红眼了，带来的全是关刀会的硬手，真打起来，他铁开山今天就算能活着出去，也得丢掉半条命。
更何况，关刀会后面还有大人物！
“阎老九。”铁开山把酒葫芦往桌上一放，压着火气，“你先把人撤了，咱们有话好好说。”
“说你妈！”阎老九眼珠子通红，拐棍直接指到他鼻子上，“我孙女今年才十八！她从小没爹没妈，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她要是少一根头发，我跟你铁龙帮不死不休！”
铁开山被骂得脸皮直抽，心里却把水里龙骂了几百遍。
这老狗到底干了什么？
让他砸场子，他把人家孙女绑了？
你砸场子就砸场子，绑人干什么？
他原本打算对阎老九温火慢炖。
结果绑了他孙女，显然破坏了他的计划！
“我知道你心疼孙女。”铁开山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可这件事，我现在也没弄明白。水里龙是我刚收的人，他昨晚干了什么，真不是我吩咐的。”
“你收的人，闯了祸，你不认？”阎老九冷笑，嘴角的皱纹都在抖，“铁开山，你当老子是三岁小孩？”
“我没说不认！”铁开山抬高声音，又硬生生把语气放缓，“你给我一天时间。我把水里龙找出来，把事情问清楚。只要人在他手里，我让他完完整整给你送回来。”
阎老九死死盯着他，胸口起伏，喘气的声音隔着几步都能听见。
铁开山深吸口气道，“给我一天时间好不好？”
“好！”阎老九用拐棍戳着地面，一字一顿，“明天晚上这个时候，我要是还收不到俏俏的消息，咱们就火拼！你铁龙帮有多少工地，我就烧多少工地！你有多少场子，我就砸多少场子！我阎老九活七十多了，这条老命不要了，也得拉你垫背！”
说完，他一甩袖子。
“走！”
上百号人来得快，退得也快。
脚步声出了机车厂，汽车发动声接连响起，没一会儿，门口就安静了。
铁开山站在原地，脸黑得吓人。
“砰！”
他一脚踹在旁边的铁皮柜上，柜门当场凹进去一块，里面扳手、钳子哗啦啦掉了一地。
“水里龙！卧槽尼玛！我让你砸场子，谁让你绑人了？你他妈是嫌老子死得不够快！”
他抓起酒葫芦，狠狠砸在墙上，酒液顺着墙皮往下流。
麻杆站在旁边，缩着脖子，不敢吭声。
铁开山越想越不对，脸上的横肉一点点绷紧。
水里龙早不来投靠，晚不来投靠，偏偏被赵天豪收拾完就来了。
来了以后，金家功给了，走私暗线也答应给，跪也跪了，尿也尿了。
结果第一场投名状，闫老九的孙女绑了！
这不是往他铁开山嘴里塞屎吗？
“不对……”铁开山咬着牙，眼睛一点点瞪圆，“这老狗不是来投靠我的，他是来给我送棺材的！”
麻杆这才小心翼翼开口：“帮主，您的意思是，他故意挑事？”
“废话！”铁开山一巴掌拍在机床上，震得手掌发麻，“他自己躲起来，阎老九只能找我要人！我他妈连阎俏俏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上哪儿给他交人？”
他猛地扭头，冲着周围马仔爆吼：“都他妈愣着干什么？马上去找水里龙！掘地三尺也把那龟儿子给老子挖出来！”
“还有他那些徒弟，一个都别放过！”
“查车站，查码头，查小旅馆，查他以前养女人的地方！今晚找不到人，你们也别回来！”
马仔们吓得一哆嗦，转身就往外跑。
有个跑得慢的，被铁开山一脚踹在屁股上，差点啃一嘴机油。
没几分钟，车间里就空了。
铁开山看着地上的酒，闻着那股浪费的酒香，心疼得脸更黑了。
他弯腰想捡酒葫芦，看见葫芦已经摔瘪，又气得一脚把它踢飞。
“水里龙，老子一定要把你抽筋扒皮！！”
……
天亮了。
山城的雾还没散尽，乡间的土路湿漉漉的，踩上去有点黏鞋。
路边的包子铺刚开门，蒸笼一掀，白气直冲屋顶，肉香顺着街飘出老远。
陈元买了十个大肉包，又买了两壶豆浆。
陈元递给阎俏俏，只见她左手一个包子，右手一个包子，咬得满嘴流油。
“唔……好吃！”她一边嚼一边含糊道，“这肉包比我家厨子做的好吃多了。”
陈元把豆浆递给她：“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你不懂。”阎俏俏喝了一口豆浆，烫得直吐舌头，“我爷爷家的包子，皮比肉厚，还非说是什么健康早餐。健康个屁，一点油水都没有。”
陈元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路边的四头牛，心里一阵憋屈。
一人牵着两头牛，手里还拿着包子。
这画面看起来好像是两个早起赶集的牲口贩子。
太阳从山后爬上来，光落在阎俏俏脸上。
她穿着偷来的花衬衫，衬衫大了一号，袖口挽了好几圈，下面是一条洗得发白的裤子，裤脚还沾着泥。草帽压着黄毛，几缕头发从帽檐下钻出来，贴在脸颊边。
锅底灰昨晚被她擦掉了大半，脸上只剩两道黑印。
可就是这么一身打扮，还是遮不住她的漂亮。
皮肤白，眼睛亮，鼻子小巧，笑起来嘴角有两个浅浅的梨涡。她不用涂那些烟熏妆，不用戴一排耳钉，反而看着更清爽。
陈元看两眼，赶紧移开目光。
这丫头不是漂亮不漂亮的问题，是脑子有问题。
“你看我干什么？”阎俏俏察觉到他的目光，立刻警惕起来，“我警告你，钱可以分你，人不行！我要是怀孕了咋整？我不可能怀绑匪的孩子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