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6章 感
办公室的灯暗了一些。
墙壁上的人影开始交错。
外间的键盘声依旧噼里啪啦，几个值班人员把音乐声调大，谁也不往里面看。
……
两个小时后。
陈元整理好衣服出来，脸色有点复杂。
十三娘送他到门口，还贴心替他理了理衣领。
“蜥蜴哥，慢走哦~~~，地网的事，人家会尽快拿出章程。”
陈元回头看她：“你谈正事的时候，还挺像个人。”
十三娘笑容一僵，抓起桌上的文件夹就砸：“滚！人家什么时候不像人了？只是有些时候像你小时候那样，娘照顾你！”
陈元：“……”
走出防空洞，他深深吸了一口夜里的凉气，又忍不住感慨。
“他娘的，这地网哪是靠钱铺的，分明是靠老子身体铺的啊！”
……
江边。
夜已经很深。
陈元找了个没人的码头，脱了外套，摆开拳架。
热闹归热闹，他心里一直清楚，真正压在心上的东西还没解决。
上官家没灭干净。
唐门已经卷进来，那是一流世家，还是专门玩暗杀的。唐九思这次没杀成他，下次来的人只会更多。
还有蚕门的那个老怪物。
王腾还在暗中看着。
东南亚那边，岛国的势力和普拉净土教也没消停。
仇家数不过来，想靠算计躲一辈子，不可能。
最后还是得看拳头。
陈元闭上眼，缓缓吐气。
内劲从脚底升起，过腰，过肩，顺着胳膊往前冲。
“啪！”
一拳打出，空气炸响。
中级是放，是一瞬间把劲全喷出去。
高级应该是收。
可这个“收”，不是把力气收回来那么简单。劲已经出拳，怎么收？收到哪儿？收多少？
陈元一遍一遍试。
汗很快湿透后背，江风一吹，冷得他皮肤发紧。
拳头一开始还稳，练到后半夜，胳膊开始酸，指尖都在抖。
他停下来喝水，水顺着喉咙流下去，带着一点铁锈味，是嘴唇裂了。
“再来。”
他重新站好。
拳风一次次响起，码头边的碎石被震得滚动。
有那么几次，他感觉劲在拳头前面微微一滞，像摸到了什么，可下一秒又散了。
那层隔膜始终在。
陈元没有急，也没有骂，只是不断调整呼吸。
一直到天边发白，他才收拳。
两条胳膊垂在身侧，几乎抬不起来。
“还是差一点。”他喘着气，看着江面，忽然笑了：“差就差吧，总不能一口吃成胖子。”
……
路边早餐摊刚开火。
锅里油辣子的香味冲得很远，蒸笼冒着白气，老板把面条往滚水里一扔，手腕一抖，水花四溅。
陈元坐下来，点了两碗小面，一笼包子，一份油茶，又要了两个茶叶蛋。
面端上来，红油亮，葱花绿，热气带着麻辣味往鼻子里钻。
他饿了一晚上，也顾不上烫，拌开就吃。
第一口下去，又麻又辣，嘴唇都热了，额头上却冒出舒服的汗。
“老板，再来一碗！”
老板看着他已经空了两个碗，笑道：“你这饭量可以。”
“练拳练的。”
“练什么拳这么能吃？”
“王八拳。”
旁边几桌客人都笑了。
陈元吃饱喝足，沿着街慢慢走。
清晨的山城很有生气，公交车一辆接一辆，棒棒扛着货从坡上下来，学生背着书包往学校跑。
他看着这些，心里难得松快。
山城地下有水里龙，明面上有赵天豪和顾晚晴，暗处还有地网。
如今在这里，他不用再天天提防有人从背后摸过来。
正想着，一辆红色跑车轰着油门冲过来，在他身边猛地刹住。
车窗降下，赵天豪那张脸露出来，黑眼圈很重。
“陈元！你他妈终于活了！”
陈元被他骂得一愣，也回骂道：“你他妈大清早吃枪药了？”
“你手机为什么关机？”
陈元掏出来按了两下，黑屏：“肯定没电了啊。”
“没电你不会充？顾晚晴给你打了几十个电话，全转到我这里来了！她逮着我骂了半个小时，问我是不是把你藏起来了！”
赵天豪越说越气：“我他妈能藏你什么？藏被窝里吗？”
陈元拉开车门坐进去，笑道：“她让你找我，你找就是了，发这么大火干鸡毛啊。”
“你说为什么？”赵天豪拍着方向盘，“全山城都以为她是我未婚妻！结果她天天想着你！你们两个在房间里快活，我还在外面守门。守门就算了，有时候还得给你们送酒、送吃的！”
他扭头瞪着陈元：“这次更过分，她让我把你找过去，还说让我准备好纸巾，在门外随时递进去。”
陈元愣了一下：“准备纸巾干什么？”
“你说呢？”
陈元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你脑子能不能干净点？人家让你递纸巾擦眼泪不行？”
赵天豪嘴上骂，还是发动车子。
陈元靠在座椅上，问：“你大哥那边怎么样？”
一提这个，赵天豪立刻来了精神。
“从山城回去以后就一直病，开始是咳嗽、没力气，后来吃什么吐什么。京城有名的医生请了一圈，检查做了一大堆，都说是身体机能出了问题，可找不到根源。”
“现在呢？”
“下不了床了。”赵天豪压低声音，眼里透着兴奋，“我爸这两天脾气特别差，几个哥哥都在装孝顺，天天往病房跑。老三还从海外请了个专家，结果专家看完也摇头。”
陈元笑了笑：“放心，他最近应该要死了。”
赵天豪手一抖，跑车在路上晃了一下。
“真的？”
“你看路。”陈元扶住方向盘，“我什么时候拿这种事骗过你？你离赵家继承人的位置，又近了一步。”
赵天豪嘴角一点点咧开，想笑，又强行忍住。
“兄弟，我大哥都快死了，我笑是不是不太好啊？”
“你少装，你嘴角都快咧到耳朵了。”
“哈哈哈！！！”赵天豪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我这是替他高兴啊，早点解脱，少受点罪。”
“你这份兄弟情，感天动地啊。”
“那是必须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