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末日也要享受生活.40 一直这样也挺好
顾淮西听到沉戈那句“一起吃”，脸上那副“就等你这句话”的表情几乎是瞬间浮现出来的。“那多不好意思”
他嘴里说着，动作却已经毫不客气地走进厨房，将手里那袋菜放在料理台上，在围裙兜里翻了翻，又补了一句。
“这是今天在集市上买的，小葱土豆黄瓜还有些肉，你留着烧。”
他说完便径直走到碗柜前，拉开柜门，熟门熟路地取了三副碗筷出来。
那副架势，哪里像个客人，分明是这儿住过几年的老住户。
他摆好碗筷，经过沉戈身边时，顺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
“想你这口想了好几天了。”
沉戈没有回头，把围裙摘下来，最平淡不过地应了一声。
“洗手，准备吃饭。”
沅沅窝在客厅的沙发上，整个人像没长骨头似的歪着，脑袋枕在池凛的肩上，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地玩着他衣服的抽绳，听见顾淮西在厨房里那副自来熟的动静，扬声喊了一句。
“淮西哥，你没跟我们住在一起，真的是你特别大的损失！”
顾淮西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带着笑意。
“怎么个损失法？”
“你想想，天天能吃到沉戈做的饭，还能看到这么可爱的我，这种日子到哪里找去！”
她说得理直气壮，仿佛这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
池凛低头看了一眼她那只正在玩他帽绳的手，没有动，伸手把她搂进怀里。
顾淮西从厨房探出半个头来看了她一眼，笑着摇了摇头，那表情大概已经说明了。
“行吧，你说什么都对”。
饭菜端上桌，四个人围着那张不大的餐桌坐了下来。
暖黄的灯光从头顶洒落，将每个人的轮廓都笼进一层柔和的光晕里。
窗外暮色已经完全沉下来了，街道上的嘈杂声渐渐远去，只剩屋内碗筷轻碰的声音和偶尔几句闲话。
顾淮西夹了一筷青椒炒肉，放进嘴里嚼了嚼，颇为满足地呼出一口气。
“这味道，我说真的，基地里那些食堂的菜跟你没法比。他们那些大锅饭，能填肚子，但不能叫吃饭。”
他说着又夹了一筷子。
“我现在住的那，条件也不差，热水暖气都有，就是没有厨房。每天不是食堂就是干粮，吃得我嘴巴都要淡出鸟来了。”
他说这话的语气带着几分夸张的抱怨，但眼里那点笑意却是真的。
他坐在沅沅对面，一边吃，一边絮絮叨叨地讲着基地里最近发生的一些琐事，哪条街准备新划出来区域开铺，哪个部门又出了什么新政策。
他说得随意，沅沅听得也随意，她一边听一边低头挑着自己碗里的菜，把那几片青椒拨到一边，专挑肉片吃。
顾淮西注意到她这个挑食的小动作，笑了一声，没有点破，筷子探过去，将她拨到一边的青椒夹起来，放进自己碗里。
“不爱吃给我，别浪费。”
沅沅抬起头看他，愣了一下，然后弯起眼睛，把自己碗里剩下的那些青椒也拨到他碗里，笑得像一只偷了鱼干的猫。
“那这些都给你。”
顾淮西哭笑不得地看了一眼自己碗里突然多出来的那堆青椒。
“看你挑食，不想让你浪费粮食……”
他说着摇了摇头，还是把那堆青椒和着自己碗里的饭一并吃掉了。
吃到一半的时候，顾淮西放下了筷子，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语气带上了一点认真。
“对了，跟你们说个事情。”
沅沅嘴里含着一口饭，抬头看他：“什么事？”
“基地最近在投大量资源搞疫苗研发，”顾淮西说，“他们组建了一个研究团队，专门研究丧尸病毒的疫苗，投入了不少人力物力。但目前来看，进展不太乐观。”
沅沅嚼着饭的动作慢了一拍：“为什么？”
“因为丧尸也在进化。”顾淮西放下筷子，原本那副吊儿郎当的调子收了几分，“人类觉醒异能的同时，丧尸也在不断进化。我们之前见过的那些普通游荡者，现在已经开始出现了一些变异形态。有的跑得更快，有的皮更厚，有的甚至开始有了一些低级的智力活动。”
他顿了顿。
“你要说它们是普通的病毒，那还能对症下药。但这种东西在不断地变，你研究出来的疫苗，可能还没等用上，就已经跟不上病毒变异的速度了。”
他说完，安静了一瞬。桌上没有人说话。窗外传来一声不知道是谁家小孩的啼哭声，远远的，很快又被风卷走了。
沉戈放下筷子，声音平缓。
“丧尸的进化速度和人类的异能觉醒速度是同步的。疫苗研究确实是一条路，但前期需要很久才能出成果。”
“是啊，我知道。”顾淮西呼出一口气，语气重新放松了一些，“所以我说这末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有时候想想，也挺没意思的。”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又拍了拍自己的脸，像是要把那种低沉的情绪赶走一样，挤出一个笑来。
“行了行了，不聊这个了，吃饭吃饭。”
沅沅咬着筷子，含糊道。
“肯定能好起来的。”
顾淮西看了她一眼。她脸上带着一种笃定的神情，像是在说一件足够确信的事情。
“你们都在想办法，而且我们不是都活下来了嘛。只要还能吃到好吃的饭，还能看到好看的花，日子就有过下去的意义。所以，肯定能好起来的。”
顾淮西笑了起来，笑意从眼底蔓延到整个脸上，带着一种他说不上来的柔软。
“……行，借你吉言。”
饭桌上的气氛重新活络起来，碗筷碰撞的声响重新回到了这个小屋里。
“对了小沅沅，”顾淮西夹了一筷鱼，转向她，“这段时间有没有想淮西哥？”
“想呀。”
沅沅回答得毫不犹豫，语气理所当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她咽下嘴里的饭，又补了一句。
“你不在都没人给我带好玩的了。”
“那我以后常来。”顾淮西笑着，“等这两天忙完了，我过来陪你们住一阵子怎么样。”
“好呀好呀！”
沅沅的眼睛亮了起来，放下筷子，探过身去，在他脸颊上响亮地亲了一口。
“那你说话算话！”
沅沅说着，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正经事一样，用筷子尖点了点他的方向。
“不过淮西哥，我可要提醒你，不准在外面勾搭其他小姑娘哦。你现在可是我家的人了，要守规矩的。”
顾淮西大呼冤枉。
“观音菩萨在上，我清清白白什么时候勾搭过小姑娘了？”
“那是因为你还没来得及碰就被我发现了。”
“你这个小没良心的，你淮西哥哥对你那么好，就被你这么泼脏水。”
他笑着说着，又摇了摇头。
“行你是大小姐，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嘴上喊冤，但脸上的笑意却一直没有退下去。
晚饭吃完之后，顾淮西本来已经起身准备穿外套了。
他看了一眼窗外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色，又看了一眼客厅里正在和池凛挤在沙发上看平板的沅沅，又看了一眼正在厨房里准备收拾碗筷的沉戈，犹豫了一下，然后脱下了已经穿上一只袖子的外套。
“算了，今晚不走了。你们这儿有多余的客房吗？”
“有。”沉戈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一楼走廊尽头那间，床褥在柜子里，自己铺。”
“行，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重新将外套挂回玄关的衣架上，动作自然得像在自己家一样，转身去了客房。
他铺好床，在床沿坐了一会儿。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客厅里隐隐传来电视剧的对白声。
他坐了一会儿，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其实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