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3章 沧溟归航承天命,寰宇一统启新元
启运六年三月初九,大东洋面风平浪静,万里无云。
六艘黑晶石蒸汽铁甲舰以旗舰“寰宇号”为核心,排成雁行阵,破浪西行。李易立于舰桥之上,手中握着一份刚从长安发来的加密电报,电报由璇玑庚型电台接力传递,经沧瀛都护府、镇南都护府、门罗湾宣抚司、镇西港,一路跨越大洋与大陆,历时三日方抵舰上。虽比不得后世即时通讯之便捷,然较之从前驿站飞马传递动辄数月,已是天壤之别。
电报只有短短八个字,却是李世民亲笔朱批的御电——“功成身退,速归监国”。
李易将电报纸折好收入怀中,目光掠过舰首劈开的万顷碧波,思绪却已飞越重洋,落在那座他亲手营建了二十余年的长安城上。自启运元年他率舰队第一次远航,到如今启运六年,整整五个春秋,他的足迹踏遍了新大陆的每一处海岸,门罗湾、圣马科斯堡、圣赫勒拿港、沧瀛列岛、新荷兰地、西极洲、冰火列岛——这些地名,皆是他以大唐之名一一命定,以赤金龙旗一一宣示主权。
“殿下,”王玄策自舱内走出,甲板上风声猎猎,他不得不提高声音,“沧瀛都护府发来电报,克洛维·鸦羽已备妥补给,问舰队是否需要进港休整?”
李易摇了摇头,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传令下去,六舰不作停留,径取镇西港。让克洛维把补给船派往镇西港便是。”
王玄策应声而去。
李易负手立于舰桥,目光扫过身后六艘铁甲舰。这些都是他一手设计的黑晶石蒸汽铁甲舰,舰体覆盖着以黑晶石精炼合金制成的复合装甲,主要武备为十二门震雷丙型舰炮,射程与威力足以碾压世上任何一支舰队。此外每舰还配备了四具飞梭机关铳,用于近距离反跳帮;两具海底水听器,用于侦测暗流中的敌方潜航单位——虽则此世尚无人能造出潜艇,然李易于五年前便已下令格物院着手预研,未雨绸缪。
这便是大唐的远洋舰队。放眼寰宇,无有抗手。
舰队穿过沧瀛列岛北部水道时,天色向晚,西方天际燃起一片橘红色的晚霞,将半个海面染成了熔金之色。李易望着那片霞光,忽然想起启运五年初征时,他立于同一艘舰船的同一位置,前方是未知的海洋与未知的强敌,身后是长安城头李世民殷切而凝重的目光。彼时太上皇年方五旬,鬓角尚未全白,如今六年过去,李世民已是五十有六,须发皆霜,虽精神矍铄犹胜当年,然李易心中清楚,皇爷爷盼他回去,不单是为了监国之位,更是想在暮年之时,亲眼见一见这万里海疆皆归大唐的盛景。
“殿下,”裴延庆大步登上舰桥,甲胄在身,腰悬震雷铳,声如洪钟,“曹先之从金穗湾发来电报,汉萨商行最后一批账册已清点完毕,南半球所有秘密航线尽数纳入大唐海图。沈括先生那边也传来消息,东珠洲至西极洲的跨洋电报中继站已完成勘址,预计年底前可铺设首批海底电缆。”
李易闻言,眼中精光一闪。
海底电缆,这是他谋划已久的工程。陆上电报网虽已覆盖大唐本土及主要海外据点,然跨洋通讯终究依赖中继站接力,遇风暴或暗礁死角则中断。若能铺设海底电缆,自东珠洲直通西极洲,则环球通讯可在一日之内通达。此工程浩大,需耗费海量黑晶石精炼铜线,然李易前世便知,电缆通讯乃工业革命向电气革命跃迁之关键,不可不早图。
“准。命沈括全权督办,所需经费自汉萨商行抄没资产中划拨,不足部分由内帑支应。”李易顿了顿,又道,“另,让格物院加快对奥托理事会那台简易电码机的比对研究,若能改良出更高效的电码体系,环球通讯之速当可再上一层。”
裴延庆领命而去。
舰队继续西行,三日后抵镇西港。
镇西港今非昔比。启运五年李易初至此地时,不过是一片荒凉海岸,仅有土人村落三五处。如今港口区绵延十余里,石砌码头排列如梳,可同时停泊二十艘铁甲舰。岸上仓库林立,格物院镇西港分院、驿传总局西洋分局、矿务总办衙门等机构鳞次栉比,常住人口已逾八千,其中除唐军将士及随军工匠外,尚有大量归顺的土著、泰西降人及来自本土的商贾移民。
港口入口处,一座三丈高的赤金龙旗石柱巍然矗立,柱身以黑晶石合金铸成,上刻李易亲笔所题“大唐西洋门户”六字,在夕阳下熠熠生辉。
六舰依次靠港,李易甫一登岸,便有驿传吏飞奔而来,双手呈上一卷密封电报:“殿下,长安急电!”
李易展开一看,眉头微动。
电报来自尚书省,称太上皇李世民于三日前移驾洛阳行宫休养,着李易归国后径赴洛阳觐见,不必先回长安。
另,太子李承乾已率百官自长安启程赴洛阳,户部、兵部、工部三部尚书随行,似有重大朝议待决。
李易将电报纸递给身旁的王玄策,沉声道:“皇爷爷移驾洛阳,此事不寻常。”
王玄策接过一看,沉吟道:“洛阳乃东都,太上皇自去岁起便时常巡幸,然此次命太子殿下率三部尚书随行,又令殿下归国后径赴洛阳——莫非,是要在洛阳行宫举行大朝会?”
“不止。”李易目光微凝,“皇爷爷年事已高,此番召我速归,又命太子与三省六部核心官员齐赴洛阳,恐怕……是要行禅位大典。”
王玄策一惊:“殿下是说,太上皇要传位于太子殿下?”
李易摇了摇头,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是传位,但未必是传给太子。”
王玄策怔了一怔,旋即明白过来,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殿下是说,太上皇要直接传位给您?!”
李易没有回答,只是望向东方海天相接之处,那里是长安的方向,是洛阳的方向,是自启运元年以来他魂牵梦萦的方向。
启运六年三月十五,李易将舰队交予裴延庆暂统,自率王玄策、曹先之等亲信幕僚,乘快船沿新开通的镇西港至长安电报线路沿线驿站疾驰东归。沿途所见,处处是蒸蒸日上的景象:镇西港至门罗湾的铁路已铺通第一段,枕木下是坚硬的碎石路基,铁轨以黑晶石精炼铁轧制而成,日可行车三百里;铁路两侧的电报线杆林立,联通各地;矿区喷吐着黑烟的巨大蒸汽挖掘机昼夜不停,将成色极佳的黑晶石原矿装上铁轨矿车;港口中停泊着悬挂各色旗帜的商船,既有大唐本土的沙船、福船,也有归顺的泰西商行蒸汽明轮船,桅樯如林,帆影蔽日。
李易一路东行,一路听取各地官员禀报。自启运五年以来,大唐在海外已设都护府三处、宣抚司五处、都督府两处,控制的黑晶石矿区逾二十座,年出产精炼黑晶石逾十万斤,足以支撑全国蒸汽机、铁甲舰、火器及电报网的全部耗用。海外驻军总计约五千人,皆为精锐陆战队,配备雷霆乙型速射炮、飞梭机关铳等先进火器,战力远胜本土驻军。
更令李易欣慰的是,格物院这些年培养出的大批技术人才已散布各海外据点,办起了矿务学堂、机械学堂、电报学堂,就地培养土著与降人中的聪颖子弟。那些曾经只会用石矛弓箭的土人,如今已有不少能操作蒸汽绞车、修理电报机、勘测矿脉。文明的火种,正以燎原之势在新大陆蔓延。
三月廿九日,李易一行抵达洛阳。
洛阳行宫坐落于邙山南麓,洛水之北,宫墙巍峨,殿宇连绵。李易策马至宫门前,远远便望见一面巨大的赤金龙旗在午门城楼上迎风招展,旗面以金线绣成五爪金龙,龙目镶嵌黑晶石,在日光下灼灼生辉。
宫门大开,礼部尚书率仪仗队出迎,引李易直入紫宸殿。
殿中,李世民端坐于御座之上。
六载不见,这位一手开创贞观之治、又亲手将大唐推向蒸汽时代的帝王,已是华发满头,面容消瘦,颧骨微高,然一双眼睛仍旧锐利如鹰,腰背挺直如松。他身着赭黄常服,腰间系着那条已磨损得泛白的旧革带——那是李易启运元年第一次远航前,李世民解下赐予他的,后来李易还朝又奉还御用,李世民却始终佩着,再未换过。
御座之侧,立着太子李承乾,四十五岁的年纪,面容与李世民有七分相似,只是略显文弱,气质温润如玉。他见李易进殿,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随即微微颔首致意。
御座之下,三省六部重臣分列两侧,尚书左仆射房玄龄、兵部尚书、户部尚书、工部尚书等一班文武肃立,人人屏息凝神,目光齐聚于殿门处那道逆光而来的身影。
李易大步进殿,至丹墀前撩袍跪下,行三跪九叩大礼,朗声道:“皇太孙臣李易,奉诏归国,叩见太上皇陛下!”
李世民缓缓抬手:“平身。”
李易起身,垂手而立。
李世民端详他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欣慰、几分感慨,还有一丝只有祖孙二人才能读懂的深意:“易儿,你黑了,也瘦了。海上风浪大,这些年,辛苦了。”
李易眼眶微热,强笑道:“为大唐拓土,为皇爷爷分忧,孙儿不觉辛苦。”
李世民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殿中群臣,忽然提高了声音:“诸卿,朕今日唤你们来,只为一件事。”
殿中鸦雀无声。
李世民缓缓站起身来。他虽年老体衰,然这一站,仍旧气势如山岳巍然。他解下腰间那柄尚方剑,双手捧起,目光如炬,一字一句道:“朕自武德九年登基,至今已三十余载。赖祖宗之灵、诸卿之力,大唐威加海内,万邦来朝。然自启运以来,朕常思一事——这蒸汽之世、铁舰之世、电报之世,朕已老矣,不足以驭此新局。”
殿中群臣大惊失色,纷纷跪下:“陛下何出此言!”
李世民摆了摆手,止住众人,继续道:“此新局,非李易不能驭。朕今日当着诸卿之面,将尚方剑赠予皇太孙李易,即日传位于李易,朕退居太上皇之位,颐养天年。太子承乾,朕知你仁厚,辅佐易儿,固我大唐江山。”
李承乾跪伏于地,声音哽咽:“儿臣领旨,必竭肱骨之力,辅佐易儿。”
李易愣住了。
他虽已猜到李世民有意禅位,却未料到竟是在这样的场合、这样的方式,当着三省六部所有重臣的面,以尚方剑相授,断绝一切争议与拖延的可能。这分明是李世民以垂暮之身,为他铺平最后一段路,将大唐的最高权柄,毫无保留地交到他手中。
“皇爷爷!”李易再次跪下,这一次,他双膝重重触地,额角贴在冰冷的金砖之上,声音发颤,“孙儿何德何能……”
“起来。”李世民的声音忽然严厉起来,“你是朕的皇太孙,是朕亲手养大的孩子,是开蒸汽之功、拓万里海疆的大唐元帅。这天下,你不坐,谁坐?这地球,你不领,谁领?”
李易伏地不起,泪湿金砖。
李世民叹了口气,缓步走下御座,亲手将尚方剑塞进李易手中。他俯身低语,声音只有李易一人能听见:“易儿,朕老了,走不动了。但朕想看着,我大唐的龙旗,插遍这天下每一寸土地。你去替朕,替大唐,把这地球,都变成我华夏之土。”
李易抬起头,对上李世民那双依旧锐利、却已泛起泪光的眼睛。
他握紧了手中的尚方剑,剑鞘上以黑晶石合金镶嵌的龙纹硌在手心,坚硬、冰冷,又滚烫。
“孙儿领旨。”
启运六年四月初一,大唐太上皇李世民于洛阳行宫紫宸殿降诏,传位于皇太孙李易,改元“寰宇”,是为大唐寰宇元年。诏书以璇玑庚型电报发往全国各都护府、宣抚司、都督府及本土州县,同时以电报信号向海外所有大唐控制的海岸电台发布。三日之内,自长安至镇西港,自新荷兰地至西极洲,自冰火列岛至圣赫勒拿港,凡赤金龙旗所至之处,皆闻新皇登基之讯。
四月初五,李易于洛阳行宫太极殿正式即皇帝位,尊李世民为太上皇,父亲李承乾为太上皇太子,立冯氏为皇后,长子李瑾为太子。随即召开御前会议,六部九卿、海外都护府主官共议国政。
李易登基后第一道诏书,便昭告天下:
“朕承天命,抚有寰宇。自启运以来,赖太上皇之圣明、诸卿之勤勉、将士之奋勇,我大唐蒸汽之利冠绝四海,铁舰之威震慑八荒。然世界之大,尚有未辟之土;海疆之阔,不乏未归之人。朕今立誓:寰宇之内,凡日月所照、风雨所至,皆当为大唐赤龙旗所覆。凡阻我开拓者,灭之;凡顺我王化者,抚之。蒸汽所至,即朕之疆土;电报所及,即朕之臣民。”
诏书以电报传遍寰宇,同日,李易下令:
一、设“环球都护府”,统辖海外所有都护府、宣抚司、都督府,以王玄策为首任环球都护,坐镇洛阳,以电报统御四方;
二、命沈括为“寰宇电报总办”,统管全球电报网及海底电缆铺设工程,限三年内完成东珠洲至西极洲跨洋电缆;
三、升格物院为“皇家格物院”,设总院于洛阳,在长安、镇西港、新西京、圣赫勒拿港、沧瀛岛分设五大分院,统管全球科技研发与人才培养;
四、改“黑晶石”为“国石”,所有矿区收归国有,由矿务总局统一管理,严禁私采私运,违者以叛国论处;
五、命苏定方为“西洋留守大都护”,统辖门罗湾、圣赫勒拿港、镇南堡及缚逻洲全部军政事务;命裴延庆为“东洋留守大都护”,统辖新荷兰地、金穗湾、西极洲及沧瀛列岛;命曹先之为“南极巡察使”,率舰队巡航南极冰陆及冰火列岛,宣示大唐主权;
六、命太子李瑾监国长安,由房玄龄、魏征等老臣辅政,李易自率主力舰队驻跸洛阳,遥控四方。
诏书一下,四海震动。
然李易深知,真正的大业方才开始。他所要做的,不单是征服土地,更是将整颗星球纳入一个统一的文明体系——以大唐为名,以蒸汽为力,以电报为脉,以龙旗为号。
登基大典后第三日,李易于洛阳行宫偏殿密召王玄策、沈括、裴延庆、苏定方四人,密议“寰宇一统”方略。
殿中炭火通红,窗外的洛阳城灯火万家,电报线在夜风中嗡鸣,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在低语。
李易摊开一幅巨大的《寰宇测绘总图》,这是他这些年命人将泰西海图、土著口述、舰队实测、电报线报汇总修订而成的世界地图,虽不及前世卫星测绘之精确,然已相当详尽。图上以赤朱标注大唐领土及控制区,以墨线标注未征之土,以虚线标注航路及计划航线。
“诸卿,”李易以竹杖点着地图,沉声道,“朕欲以五年为期,再造一个新大唐。”
王玄策拱手道:“陛下有何方略?”
李易以杖点向地图东南角,那片由无数岛屿组成的辽阔海域:“南洋。自启运以来,南洋诸国虽已臣服,然仅止于朝贡,非真正纳入版图。朕要在此设‘南洋都护府’,以铁路贯通南洋群岛,以电报联结各岛,以黑晶石矿敷设海底电缆,使南洋与本土彻底一体。南洋诸国,皆当为大唐郡县,其民入籍,其地入图,其矿入官。”
又点向地图西北角:“西域虽已征服,然葱岭以西、波斯以北,尚有广袤之地未入王化。朕要修‘西域大铁路’,自长安经河西走廊,越葱岭,穿中亚,直抵里海之滨。铁路所至,即我大唐之土。黑晶石矿脉,格物院已在葱岭以西勘得数处,皆当开发。”
再点向地图南方:“南极冰陆,朕已立玄冰都护府,然仅名义耳。今冬明春,当遣舰队满载格物院工匠、矿务局吏员、驿传总局电报吏,再赴南极,于冰火列岛建常设据点,开采极品黑晶石,设电报中继站,将赤龙旗牢牢插在极南之土。”
最后,李易以杖点向地图中央——那片广袤无边的大洋:“此为大东洋,亦是我大唐之内海。朕已命沈括铺设跨洋海底电缆,使东珠洲与西极洲电报一线通联。然此外,朕更要在此洋中诸岛设立据点,以蒸汽炮艇巡航,以黑晶石补给站为节点,控制整条航路。大东洋两岸,尽归大唐,此洋便是我大唐之湖。”
四人听得热血沸腾,纷纷拱手领命。
李易目光如炬,扫过四人,声音沉凝如铁:“诸卿,朕前世——不,朕自幼便知,这世界很大。泰西本陆虽平,然尚有北欧冰原、非洲内陆、天竺以南诸地未入版图。然朕不急于一时。朕要做的,是打牢根基,修铁路、铺电缆、办格物院、设都护府。以铁轨为骨,以电报为脉,以火器为齿,以黑晶石为血——如此,则大唐之躯,可吞天下。”
他顿了顿,又道:“朕还有一要务,便是教化。蒸汽之利、电报之便、火器之威,归根结底在于人。朕要在全球各都护府设‘格物学堂’,教土著、降人子弟习汉字、学格致、通算学。三十年之后,天下无不可为大唐之臣民。”
沈括闻言,深以为然:“陛下所言极是。臣这些年与土著接触,发现其智力不逊中土,唯缺教化耳。若以格物之学启其蒙昧,以黑晶石之利动其心志,以大唐之威服其酋首,则归化可期。”
李易点头:“正是此理。此事便由格物院总办,各都护府协办,五年内,朕要看到每个都护府至少有百名土人子弟通晓汉字、能修蒸汽机。”
裴延庆忽然笑道:“陛下,臣在沧瀛列岛时,曾见一土人少年,年方十四,便能自行拆装修理电报机,全凭听声辨障。臣已命人将他送入格物院就学。此等人才,各处皆有,只看陛下如何用之。”
李易眼中一亮:“善。凡土著人才,不论出身,皆可入格物院。学成之后,授官赐田,与大唐臣民一视同仁。”
一番密议,直至深夜方散。
李易独留殿中,走到窗前,推开窗格,遥望南方。洛阳城的夜景尽收眼底,万家灯火如星辰坠落人间,远处的洛水在月色下泛着银光,两岸的铁路上,不时有蒸汽机车拖着长长的车厢呼啸而过,汽笛声在夜空中回荡,像是这古老帝国迈向新纪元的号角。
他深吸一口夜风中的煤烟与铁锈味,忽然想起前世那些课本上“工业革命”的字眼。彼时的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会有朝一日,亲手将一个大唐推向这样的时代——蒸汽机、铁甲舰、电报、火器、铁路、海底电缆、格物院、都护府、环球都护……
这些名词,在他的前世不过是历史的尘埃,在此世却是活生生的现实。
更令他心潮澎湃的是,他此刻所站的位置,正是这颗星球上最强盛帝国的权力之巅。李世民将尚方剑交到他手中的那一刻,便意味着整个地球,从北极冰原到南极冰陆,从大东洋到泰西本陆,都成了他的棋盘。
“皇爷爷,”李易低声自语,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案上那柄尚方剑上,“您要看着大唐龙旗插遍每一寸土地。孙儿答应您——不只是土地,还有海洋,还有天空。”
窗外,一列夜行蒸汽机车鸣笛疾驰,车厢中的电报机闪烁着微光,将洛阳行宫的诏令传向四面八方。
大唐寰宇元年四月初八,李易以新皇身份发布第二道诏书,史称《寰宇开拓诏》,其中核心只有一句话:
“自今而后,大唐之疆,以星为界;大唐之威,以光为速。凡日月所照,皆为唐土;凡雷霆所至,皆为唐疆。”
这诏书以电报传至全球所有据点,自长安至镇西港,自洛阳至新西京,自东珠洲至西极洲,凡有电台之处,皆响起同一条电码。
那些电码穿越海底、跨过高山、飞过荒原,将一座古老帝国的野心与梦想,传遍了整个星球。
而在洛阳行宫的深处,李易已开始筹划他的下一个目标——这一次,他的目光越过了大洋、越过了大陆、越过了冰雪,投向了更远的地方。
那里有无数未知的岛屿、未知的陆地、未知的财富。
那里有等待他去征服的一切。
大唐的第二次远航,方才结束。
而寰宇一统的征途,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