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扶桑认主
枪锋所至，亿万万里混沌被硬生生犁开一道深渊，尚未触及其身，准提道人周身翻涌的梵光便如风中残烛，倏然黯灭大半。
“糟了！”
准提瞳孔猛缩，心头警兆炸响。
弑神枪威压远超预估，千分之一刹都容不得迟疑——他指尖一松，扶桑神树脱手坠落，整个人却如烟似雾，刹那崩解于虚空缝隙之间。
惊天动地的爆鸣震彻混沌，余波横扫之处，星辰成片湮灭，化作齑粉尘埃！
原地只余一道横亘百万丈的狰狞裂口，混沌乱流咆哮喷涌，撕扯着破碎的空间壁障。
裂隙深处，隐隐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断续而沉闷。
“不愧是圣人之躯，果然有些门道。”
天元垂眸扫过那道翻腾不休的虚空伤痕，神色淡然如初，毫无波澜。
准提再如何狼狈，终究是踏足混元、与天同寿的圣人，真要亡命遁走，纵使诸圣联手围堵，也难拦下分毫——除非早布杀阵、封死退路。
所以，对方抽身而去，天元并不意外。
方才那一枪虽未重创其身，却足以让这位圣人记牢：此地，不是他能随意伸手的地方。
真正令天元心头微动的，是扶桑神树竟已生出灵智！
先天十大灵根，皆是天地初开时凝结的造化精粹，根脚之深、资质之奇，远超寻常生灵。欲启灵智，难如登天——百万年苦修，未必换得一线清明。
自盘古开天至今，洪荒浩瀚，能真正化形的先天灵根，屈指可数。
而每一个踏出那一步的，无不是搅动量劫的巨擘：譬如龙凤大劫时的杨眉老祖，便是绿柳灵根所化，一念开阖，山河倒悬。
眼前这株扶桑，虽未蜕去本相，却已灵光内蕴，分明已踩在化形门槛之上，只差临门一脚。
准提觊觎此树，倒也不难理解。
“人都跑干净了，你也不必再装僵了。”
天元收回视线，目光落回太阳星中那株金焰缭绕的扶桑神树，语气平静无波。
“回……回圣人，小的真不是装，是吓懵了！圣人威仪如日耀九霄，气机煌煌不可直视，小的当场就失了魂魄啊！”
扶桑枝叶簌簌轻颤，声音里满是诚惶诚恐，却掩不住一丝发自本能的敬畏。
“哦？这次倒不打算溜了？”
天元听若未闻，只噙着一抹浅笑，随口问道。
“不溜！死也不溜！小的愿奉圣人为主，肝脑涂地，寸步不离！”
话音未落，扶桑神树已拔地而起，金焰裹身，自太阳星疾掠而出，稳稳悬于混沌之中。
它心里清楚得很：连圣人都能抬手镇压，自己这点道行，在对方面前不过芥子微尘。更何况，眼前这位，比准提更沉、更冷、更不可测。
天元一眼便看穿它心中百转千回的念头，却只轻轻一笑，并未点破。
洪荒向来信奉强者为尊，弱者俯首，本就是天地铁律。一位混元圣人立于面前，扶桑甘愿追随，再自然不过。
“你愿投效，本帝却未必肯纳——日后化形，因果缠身，麻烦不断。倒不如抹去灵识，留一株纯粹灵根，清清静静，岂不省事？”
天元指尖微抬，一缕混沌气悄然游走，似缓实疾，直逼扶桑神树核心灵窍。
扶桑顿时魂飞魄散！
它灵智初开便隐忍蛰伏，熬过无数纪元，连帝俊、东皇太一都未曾察觉，如今若被一指抹去，岂非万载苦功，尽付东流？
它急急高呼：“圣人且住！小的……小的有一桩大机缘，正要献上！”
如今的天元，已登临圣人之巅，一身道行震古烁今，在整片洪荒天地间，堪称最令人胆寒的存在。
神树扶桑虽已萌生灵慧，却连人形都未曾凝聚，说它道行浅薄，都算抬举了它。
偏偏就是这株尚不能言、不能行的古木，竟扬言要赐天元一场大机缘——此事透着十足古怪，就连天元，也不由得眯起眼，多打量了它几回。
“本帝倒想听听，你口中那场机缘，究竟为何物。”
天元右手悬在半空，指尖微凝，并未立刻掐灭扶桑的灵光。
神树扶桑心头一松，仿佛卸下千钧重担，总算明白，自己这条命，暂且还能留着。
“圣人明察，小树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分欺瞒，确有一桩天大造化奉上。”
它顿了顿，枝干轻颤，终于咬牙道：“那便是混沌至宝之一——混沌珠！”
“混沌珠……”
天元眸光微闪，唇齿间缓缓吐出这三字。
这件至宝，他岂会陌生？当年初入准圣境时，便曾在混沌乱流中撞见生命魔神残念。彼时对方为活命，也曾信誓旦旦，称知晓混沌珠踪迹；可待天元镇杀其神魂后，却连半点线索也未寻得。
但今非昔比。以他如今的境界与眼力，一眼便断定：扶桑所言，不掺虚妄。
也就是说——这株先天灵根，真真切切知道混沌珠藏于何处！
可它不过一株尚未化形的古树，竟能执掌四大混沌至宝之一的下落，怎么看都透着诡异。
“除非……”
天元瞳孔骤然一缩，似有所悟。心念刚动，神识已如惊雷破空，瞬息扫过整座太阳星。
那股压得天地失声的圣人威压扑面而来，扶桑浑身枝叶簌簌发抖，这才真正醒过神来——原来天元若真要抹它灵智，根本无需出手，只消一个念头，便足以让它灰飞烟灭！
天元却未再看它一眼，神识悄然收回，眉宇间已浮起一丝了然。
“盘古遗脉，天地所钟……倒是小觑了你。”
他目光沉沉落在扶桑身上，声音低而稳。
此时他已彻底勘破：眼前这株神树，才是太阳星真正的本源之灵！
洪荒向来传言，帝俊与东皇太一乃太阳真灵所化——天元从前亦深信不疑。
可方才神识一探，他分明察觉：太阳星最本初的气息，与扶桑枝干中流淌的火元，浑然同源，毫无二致！
“圣人法眼无差。小树本是先天离火之气，融盘古父神左目精血而生，属先天灵根。昔日帝俊与太一，皆是在我树荫之下孕育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