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天地血雨
他顾不得心疼，喉间滚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毕生圣力尽数灌入双掌，轰然打出一道焚世神通！
轰隆——！！！
震彻洪荒的巨爆骤然炸开，亿万道雷霆如天河倒灌，横扫混沌！
毁灭气息席卷八荒，所过之处，虚空寸寸塌陷，星河湮为齑粉，连时间都在雷光中扭曲、断裂！
然而，竟无一人顾及这些琐碎，所有人的视线，全都死死钉在雷霆最炽烈的中心，面皮绷紧，呼吸都屏住了。
刹那之后，雷光如潮水般退去，众人的心跳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摆！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只余下一种近乎凝固的惊怖——万劫塔下，那片翻涌不息的雷海之中，道德天尊的身影，已彻底蒸发，不留半点痕迹。
唯有一团金焰般暴烈的血雾，在电光余烬中悬浮、蒸腾，浓稠得仿佛能滴落金液，灼目得令人不敢直视！
霎时间，洪荒万界，混沌苍茫，尽数坠入一片真空般的死寂！
霎时间，乾坤震栗，八极失声，万灵失语！
霎时间，圣人……身陨！！
天地哑然，四海噤若寒蝉，八荒再无一丝风响！
此时此刻，凡在洪荒中修持有成的大能，只要遥望混沌那一幕，无不瞳孔骤缩，脊背发凉，指尖冰凉！
道德天尊，是实打实的天道圣人，是与天同寿、与道同存的至高存在。
可如今，天元只出一招，便将这样一位圣人碾作金尘！对洪荒亿万生灵而言，这已不是震撼，而是灵魂深处的崩裂！
轰——！！
一声裂天巨响，猛地炸开在洪荒穹顶！整片浩渺天宇为之震颤，无数生灵仰头惊望。
不过眨眼之间，那无边无际的苍穹之上，竟浮起一层厚重如铅的赤红！
暗沉的血光泼洒而下，浸透万里云海，染遍亿万里山河。洪荒每一寸土地、每一只蝼蚁、每一株草木，全都被这猩红笼罩，全都被这异象刺穿！
还不等众人回神，倾盆血雨已自天而降，砸在山巅、落在河川、溅上脸庞——温热，黏稠，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悲怆！
圣人身陨，天地同泣！
自盘古开天以来，历经不知多少会元，这般撕裂天地的哀兆，今日方是头一遭！
不必通报，无需传音，整个洪荒亿万生灵心头齐齐一沉——圣人陨了！
而陨落的，正是三清之首，道德天尊！
连女娲这位混元圣人，目睹此景，素来从容的玉容也微微失色，眸中掠过一丝难以置信。
她抬眼望向混沌深处，目光落在那执掌万雷、立于雷霆之巅的身影上，心口竟不受控地一悸。
她尚且如此，其余诸圣，又岂能镇定？
当视线扫过雷海残迹，诸圣面色齐刷刷一白，一股彻骨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
身为混元圣人，他们自诩道法通玄、神通盖世，可若换作自己站在道德天尊的位置……这一击，他们同样接不住，挡不下，避不开！
这一击之威，早已超脱常理，连合道后道行暴涨的鸿钧，望见此景，双眸也不由微微一眯，眉心微蹙。
嗡——！！
那团金色血雾中，忽有玄奥难言的混元气机翻涌而出，金芒暴涨，随即凝形塑骨——苍老身影再度浮现，正是道德天尊！
混元圣人，本就万劫不磨，纵使形神俱灭，亦能借大道重聚真身。
天元自然清楚这点。他也明白，除非自身踏出混元之上，否则，永远无法真正抹去一尊混元圣人的道果。肉身可毁，元神可散，但道痕不灭，便终有归来之时。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拿混元圣人束手无策。
每一次陨落，都是大道反噬，每一次复生，皆需耗损本源、折损道基。
就像此刻的道德天尊——虽重凝躯壳，却面如金纸，气息虚浮如游丝，一身浩瀚法力，怕是连鼎盛时的一成都不到。
以他眼下这副枯槁之态，别说抗衡天元这位大道圣人，便是西方二圣中根基最浅的那个，也能一指将他压垮。
此番陨落，伤的不只是身躯，更是道基，是气运，是万载苦修的根基！
“师兄，你还好么？”
见道德天尊身形初定，元始天尊与通天教主立刻疾步上前，神色焦灼。
三清虽道途迥异，偶有龃龉，终究同根同源，未至决裂，危难关头，自不会袖手旁观。
道德天尊闻言，却未开口，只是缓缓摇了摇头，枯瘦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雷帝圣人道行通天，贫道自愧不如，恳请圣人海涵，此事就此揭过。”
良久之后，道德天尊脸色才稍缓几分，唇色泛白，声音微颤，却仍竭力稳住语调。
与其他天道圣人不同，他已真正尝过一次“陨落”的滋味——魂火几熄、道基崩裂，这才彻骨明白大道圣人的威压何等可怖。
纵使心底恨意翻涌如沸，此刻当着天元的面，他也只能将所有锋芒尽数压下，连一丝戾气都不敢外泄。
“理所当然。本帝向来恩怨分明，从不恃强凌弱。”
天元神色淡然，话音未落，万劫塔已化作一缕撕裂虚空的银白电光，倏然没入袖中。
……
此战目的，已然圆满达成。
道德天尊这尊混元圣人的彻底湮灭，不消说长远布局，单是眼下数十乃至数百会元之内，诸位天道圣人便绝不敢再对混元雷府生出半分觊觎之心！
这是以血与雷铸就的威慑——天元凭一己大道圣人之身，硬生生劈开一条震慑之路！
没有压倒性的底气，谁还敢在雷帝面前妄言博弈？
这一幕，鸿钧尽收眼底，却只垂眸静立，未曾置一词。
如今的他，虽已合道，修为攀升至不可测度之境，但除非山穷水尽，否则绝不愿与天元结下死仇。
——且不说自己曾受其大恩；单是方才那股碾碎法则、重定秩序的大道之力，便足以令他心神凛然。
“补天之事，便劳烦雷帝道友了。贫道尚有要务在身，不便久留，恕不奉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