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西方溃逃
般若佛母面色铁青，单凭己力已难压制，只得低喝传音：“佛主，速援！此獠非一人可制！”
阿弥陀佛闻言却未出手，目光径直投向天元——见他气定神闲、袖袍轻扬，心头顿如坠冰窟，不安愈甚。
“呵……教化之权未落佛门，倒先盯上本帝的坐骑了？”
天元目光一扫阿弥陀佛，话音未落，笑意未达眼底，便已掷地有声。
刹那间，混沌寂然无声。
三清圣人怔住，女娲指尖微顿，连远处正在缠斗的般若佛母，都猛地僵在半空，法器悬于掌心，忘了催动。
她万万想不到——自己拼尽全力鏖战至今的劲敌，竟是天元随手牵出来的坐骑！
她可是佛门佛母，混元二重天的无上存在！
如今却被一头坐骑逼得进退失据，传出去，西方佛门千年威仪，怕是要被钉在耻辱柱上反复鞭笞。
堂堂圣人，连坐骑都拿不下——这脸，丢得连混沌风都吹不回来！
混沌里静得能听见星尘坠落的簌簌声。
诸天圣人脸上的神情，五味杂陈，像打翻了万年丹炉。
佛门二圣更是如遭雷击，张了张嘴，竟一时失语。
还是道德天尊最先回神，眼中精光一闪，抚须朗笑：“雷帝道友驭兽之术，当真冠绝古今！唯此等吞天噬宙之灵，才衬得起雷帝身份啊！”
话音一落，众圣纷纷颔首，再望向天元时，眼神早已变了味道。
混元大能本不必坐骑——可坐骑，就是道统的脸面，是气运的具象，是身份的刻度。
再低头看看自己座下青牛、白鹤、金乌……众人喉头微动，神色愈发微妙。
“不过一头坐骑罢了，不值一提。”
天元淡然一笑，语气轻得像拂去一粒微尘。
话音落地，佛门二圣的脸，霎时黑如墨染。
圣人之尊，心性通明如镜，岂会听不出天元话里藏锋——表面夸的是混沌狂龙，实则句句如针，刺向佛门二圣的颜面。
毕竟，连坐骑都能压过他们一头，这脸面，还往哪儿搁？
三清圣人对视一眼，目光里竟浮起几分怜悯，齐齐朝佛门二圣扫去。
女娲立在天元身侧，唇角一弯，掩袖轻笑，那笑声清越如铃，却分明裹着几分快意——前番崆峒山外，佛门二圣妄图插手人族气运，早已惹得她心头不悦；今日这一记软刀子，正中要害，痛快得很。
“佛……佛门事务冗杂，我等先行告退！”
佛门二圣话音未落，已匆匆转身，连余光都不敢多留半分，仓皇遁入洪荒天地。
般若佛母刚踏出混沌，身后便炸开一声洪亮吼啸：“慢着！胜负未分，怎就跑了？”
混沌狂龙这一嗓子震得混沌气流翻涌，声波撞进般若佛母耳中，他身形猛地一晃，脚下步子顿时乱了章法，竟如离弦之箭般疾射回洪荒。
“既如此，吾等亦告辞。”
道德天尊袍袖微扬，拱手为礼，随即化作一道青虹破空而去。
元始天尊与通天教主却没那般利落——先各自挥袖，将瘫软在混沌中簌簌发抖的坐骑卷入袖中，这才神色沉静，一步踏出，身影杳然。
“这混沌狂龙……真真是你座下坐骑？”
待诸圣尽去，女娲才侧首低问，声音轻软，却难掩眸中惊异。
“自然。”
天元淡然颔首，笑意浅淡，却笃定如铁。
女娲眸光微凝，眉梢悄然一挑。
混沌狂龙一身道行，早已稳稳立于混元之巅；更兼天赋异禀、战力无双，寻常圣人遇之，怕是连自保都艰难。这般凶悍绝伦的存在，竟俯首称臣？纵是女娲心性沉稳，此刻眼中也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微澜。
“此事容后细说。眼下紧要的，是速返混元雷府，敲定三皇之师的人选。”
天元语气一转，直指正题，未再多言。
“雷府所荐，我素来信得过，不必多问。况且此番坐镇人族，我也有所顿悟——你既归来，我便可安心闭关了。”
女娲语声温婉，眼波柔和，似春水映云。
巫妖量劫时她坐镇人族，只为护其不被战火吞噬；如今两族俱陨，人族承天命而兴，更有天元亲定三皇教化之局，她再无挂碍。
又闲叙数语，她足下莲步轻移，并未折返洪荒，而是径直踏入娲皇界，闭关潜修。
“圣人，接下来……”
女娲身影刚隐，混沌狂龙便收起威势，老老实实凑近，垂首恭问。
“回混元雷府！”
天元目光一收，声落步起，已稳稳立于狂龙额顶。
狂龙不敢怠慢，龙爪撕裂虚空，卷起一道混沌风暴，挟风雷之势，直扑洪荒腹地的混元雷府。
另一边，西方佛门深处，阿弥陀佛与般若佛母甫一归来，便联手布下九重佛光结界，隔绝内外，遮掩天机。
“佛主，紫霄宫中，为何不争三皇五帝教化之权？我二人手中尚有底牌，未必便输！”
般若佛母眉头紧锁，满面不解。
“十会元苦修，我佛门确有积蓄；可他混元雷帝的手段，焉知没有精进？贸然强争，唯恐重蹈混沌旧败之覆辙。”
阿弥陀佛缓缓摇头，语调低沉。
“可如今他雷府之下，不止幽冥地府，更添一尊堪比混元圣人的坐骑——我佛门日后翻身之机，岂非愈发渺茫？”
般若佛母神色焦灼，方才与混沌狂龙交手，那毁天灭地之势，至今令他心悸。
“你错了——经此一事，我佛门胜算，反倒更增三分！”
阿弥陀佛一顿，不待对方开口，便继续道：“我等看得清雷府棘手，三清天尊又岂会看不透雷帝之威？我急，他们只会比我更急。”
“太清不是已主动向雷帝示好？莫非他还敢对雷府动手？”
般若佛母面色微变，愕然脱口。
他所走的道途，是澄澈空明、不染尘念的至高路径。虽不刻意推崇三皇五帝的教化伟业，但牵涉玄门首徒的威仪与信诺，他绝无退缩之理。今日暂且隐忍，并非心志动摇，实因胜算未稳，尚需审时度势。
阿弥陀佛眸光微闪，一眼便看穿了道德天尊骨子里的刚毅与持守。
“无论缘由如何，他与雷帝圣人之间，终有一场雷霆万钧的较量！或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