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人族溃败
话音未落，那女子已踏步而前，身影融入她头顶青云之中，如水归海，浑然一体。
就在这一瞬，西灵圣母气息陡然拔升，瓶颈如纸而破，稳稳迈入准圣后期之境！
广成子远远瞧见，心头猛跳，眼底掠过一抹灼热艳羡。
他虽也是准圣，却只是初入门槛，离后期尚隔千山万水。更别提西灵圣母身后站着混元雷府这等庞然大物，单凭她自身修为，也足以一指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好在仓颉造字，为人族续命添势——待轩辕氏登临人皇之位，我分得的功德，定比今日多出数倍！”
他暗自咬牙，将那点酸涩压回肚里，转头便更用心指点轩辕氏治世之术，字字句句，皆是倾囊相授。
偏偏就在此时，一道惊雷般的消息，炸响于人族各部之间——
“人巫蚩尤重返九黎，率众反出人族，兵锋直指崆峒山！”
九黎军帐内，烛火摇曳，杀气凝霜。
主位之上，端坐一尊铁塔般的身影：面如玄铁，双目赤亮如熔铜，瞳中寒光迸射，似能冻裂山岳。正是蚩尤！
但与从前不同，此刻他浑身巫血奔涌如潮，一举一动皆带罡风呼啸，筋骨间隐隐传出远古战鼓般的搏动，威势骇人，不可同日而语。
“消息，可放出去了？”
他声音低沉如闷雷，目光扫过帐中诸将，满帐空气都似被抽紧。
“回首领！我九黎起兵檄文已传遍四方，崆峒山上，此刻怕是已乱作一团！”
一名披甲将领昂然出列，抱拳高声应道。
“好！”蚩尤猛然起身，甲胄铿锵，“人族欺我九黎久矣！今日我蚩尤便领尔等踏平崆峒，斩轩辕小儿于阶下——叫天下部落看看，这人族共主之位，不是谁都能坐，但，我蚩尤，坐得！”
话音如刀，帐中众人脊背发凉，心头一凛，纷纷伏地叩首：“愿随首领，血染崆峒，誓登共主！”
蚩尤大手一挥，令旗翻卷：“传令——九黎儿郎，随我出征！”
霎时间，一支由人巫精锐组成的黑甲洪流冲出营寨，旌旗猎猎，杀意如墨，朝着崆峒山方向，滚滚碾去。
……
与此同时，人族祖地，崆峒山巅。
叛乱消息刚至，整座山峦仿佛被惊雷劈中，人族上下哗然四起，人心如沸。
自人族立世以来，大小征战从未断绝，可因争抢共主之位而举族相伐、自断臂膀者——这还是头一遭。
“何须如此？若蚩尤肯放下屠刀、息兵罢战，我轩辕氏就算让出人族共主之位，也绝无半句怨言！”
轩辕氏缓缓摇头，长叹一声，嗓音低沉而凝重。
“徒儿，此事万万使不得！”
广成子一听，当即厉声喝止。
且不论轩辕氏本就是天命所归的人皇，单说他如今已拜入自己门下——这桩泼天功德，岂容旁落？更不容节外生枝！
“蚩尤生性暴戾嗜杀，若由他执掌人族，非但不能安民，反将引火烧身，酿成滔天大祸！你既坐上共主之位，就该思量如何亮剑，而非一味退让！”
广成子目光如炬，字字如锤，敲得轩辕氏心头一震。
“这一仗，避无可避。既是天道设下的劫关，也是对你这位共主的淬炼！”
“师尊，弟子懂了！”
轩辕氏眸光骤然一亮，脊背挺直，再无犹疑。他立刻传令四方，召集各部首领齐聚崆峒山，共议征讨九黎之事。
广成子静立一旁，见此情形，唇角微扬，眼中掠过一丝赞许。
别看他这位“人皇之师”名分来得隐晦，可身为阐教首徒、准圣境的大能，在洪荒之中，谁不识得他广成子三字？
而轩辕氏，更是他亲手调教多年、亲手打磨出来的真器——其心志、其才略、其气魄，没人比他更清楚。
“真到了危急时刻，有我亲自出手，区区九黎，弹指可平。”
念头闪过，他指尖悄然抚过袖中温润厚重的番天印，笑意更深，眉宇间毫无半分忌惮。
事实也确如他所料——轩辕氏甫一发号施令，人族便如臂使指：各部迅速整军，数支精锐接连成形，浩浩荡荡开赴前线，直扑九黎腹地。
可惜，纵然调度有方，人族将士终究难敌九黎铁军。
那九黎营中，尽是血脉贲张、悍不畏死的人巫，骨子里流淌着上古巫族的狂烈战意，力能裂石、身可扛山，远非寻常凡人可比。
几番交锋下来，九黎大军如黑潮破堤，摧枯拉朽般撕开人族阵线，战局迅速崩坏，呈一面倒之势。
所过之处，人族联军节节败退，纵合数部之力，亦挡不住那滚滚铁流。人族气运随之黯淡，隐隐显出倾颓之象。
轩辕氏立于高台，凝望溃散烽烟，眉头越锁越紧。
而比他更焦灼的，却是广成子。
天命昭昭，轩辕氏证就人皇，他便可分润气运、攫取功德。可眼下九黎横冲直撞，竟把人族根基都撼动了——气运一衰，功德必损！
“不行！再拖下去，我那份功德怕是要缩水三成！必须速战速决！”
寒芒一闪，他再不迟疑，身形化作一道银白长虹，自崆峒山巅破空而去，直刺九黎大营方向。
他主意极简：乱由蚩尤起，便由蚩尤止。只要镇杀此人，九黎群龙无首，自然土崩瓦解。
至于能不能杀——他根本没想过这个可能。
堂堂准圣，碾压一个未登大罗的人巫，还不跟捏死一只蚁虫一样？
念头未落，他已悬停于九黎营帐上空，衣袍猎猎，声如惊雷炸响：
“蚩尤！滚出来受戮！”
一身准圣威压铺天盖地倾泻而下，营中将士无不腿软膝颤，面如死灰。
广成子冷笑未消，忽闻营中一声怒啸破空而来：
“哪来的跳梁狗，先接我一斧再说！”
话音未落，一尊手持巨斧、肩扛重盾的魁梧身影已挟风雷之势暴射而出，煞气冲霄，直劈广成子面门！
此人不是旁人，正是巫族硕果仅存的大巫之一——刑天！
当年巫妖量劫一役，天地崩裂，日月失色。祖巫尽数陨落，连带其下大巫也折损殆尽，尸横遍野，血浸苍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