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天书封神临
话音落下，他屏息仰首，指尖微微掐进掌心。
毕竟那些弟子，皆是圣人倾注心血所育，骤然收编，无异于削其臂膀。纵是道祖开口，也未必轻易应允。
谁知鸿钧听罢，竟未皱半分眉头，只静静看了他一眼，随即袍袖轻扬，掌中现出数枚青玉符箓。
下一瞬，玉符寸寸崩解，化作数道流光破空而去，直贯洪荒四极。
不过眨眼工夫，数股浩荡威压撕裂虚空，接连降临紫霄宫外——三清天尊、佛门二圣，竟齐至殿前！
“吾等恭迎道祖圣驾！”
众圣入殿，稽首躬身，礼敬如仪。
佛门二圣虽已另立门户，此刻立于紫霄宫中，仍垂首敛目，不敢稍有逾矩。
鸿钧却未多看他们一眼，目光掠过众人，径直落在道德天尊身上。
“道祖召我等前来，可是……”
道德天尊略带讶色，刚启唇，便被截断。
“此事稍后分说。你即刻代吾走一趟混元雷府，请雷帝道友前来。”
诸天圣人里，除却娲皇界中闭关不出的女娲，以及被地府法则死死缚住、寸步难离的酆都鬼帝，就只剩天元一人迟迟未至。
以鸿钧道祖之尊，亲自登门雷府相邀，未免失了体统；这事兜来转去，终究只能落在道德天尊肩上——他既是万圣之首，又是玄门嫡传大弟子，出面最是妥帖。
“师尊宽心，弟子这就走一趟。”
道德天尊颔首应下，拱手一礼，转身便欲往混元雷府而去。
偏在此刻，一道清越嗓音如钟磬轻鸣，自紫霄宫深处悠悠荡开：
“不必劳烦诸位奔波，本帝已自行踏门而入。”
话音未落，一道银白雷霆撕裂殿外云气，轰然贯入大殿，光华敛处，化作一名眉目疏朗、气度凛然的青年——正是天元！
众圣抬眼望去，神色齐齐微凛。
元始天尊目光在天元面上停顿一瞬，随即飞快掠过道德天尊、阿弥陀佛等人，最终定在侧旁俯首跪伏的昊天上帝身上，瞳孔微缩，眉头骤然锁紧。
自三皇五帝那场惊天动地的权柄之争后，这还是头一回诸圣齐聚紫霄宫。可眼下这局面，怎么看都不像寻常议事……
鸿钧执掌天道权柄，召集群圣，合情合理；
可天元不同——他非天道所证之圣，所修之道迥异于诸圣，今日竟也端坐于此，实在出人意料。
更耐人寻味的是，满殿皆是货真价实的混元大能：有大道所证者，有天道所立者，无一不是超脱万劫的存在。
偏偏夹着个昊天上帝，垂首跪在阶下，如泥胎木塑。元始天尊何等心思？只一眼，便嗅出几分山雨欲来的味道。
其实不单是他，天元也早已洞若观火。
但他毫无半分忌惮，反倒含笑朝鸿钧微微颔首，算是致意。
“雷帝圣人果然通达，连请都省了，自己便踏雷而来。”
一旁的般若佛母忽而开口，声如古井泛漪。
“哦？这紫霄宫，诸位能进得，本帝倒进不得？”天元神色不动，语气淡得像拂过山岗的风，“既如此，本帝这就告退。”
话音未落，袍袖微扬，似真要起身离去。
群圣面色霎时一变。道德天尊指尖微颤，阿弥陀佛默念佛号，眉宇间浮起一丝凝重。
这些细微反应，全被元始天尊收入眼底。他心头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道友莅临，实乃紫霄之幸，万望莫因言语唐突而生芥蒂。”
鸿钧终于开口，声不高，却压住了满殿浮动的气息。
他袖袍轻抬，指尖一点，天元身后凭空浮起一方素净蒲团，纹丝不动，稳如山岳。
“请坐。”
天元略一颔首，毫不迟疑，径直盘膝而落。
方才那句“告退”，不过是一试深浅——他本就没打算走。
众圣见状，神情各异，有人错愕，有人沉吟，有人唇角微抽。
他们也是混元之尊，踏入紫霄宫后，却一直肃立听命，连衣角都不敢擅动。
唯独天元，坐得坦然，坐得自在，仿佛与鸿钧并肩而坐，本就是天经地义。
而跪在阶下的昊天上帝，指甲早掐进了掌心，恨不能咬碎一口牙。
“今日召诸位前来，非为闲叙，实有一事相告。”
鸿钧不再多言客套，语调平缓却字字千钧。
“如今洪荒天地，天庭威信尽失，四极失序，八荒散乱，众生放纵，戾气横流——煞气已聚成渊，量劫将至，只在旦夕。”
“量劫？”
诸圣眸光齐震，显然未料到劫数来得这般急、这般烈。
“此劫非比往昔，乃仙神之劫，应验于圣人道统之内。”
鸿钧稍顿，广袖一振，一卷泛着青铜冷光的古老轴卷赫然浮现掌中。
“此为天书《封神榜》。尔等门下若有杀劫缠身者，当应榜而行封神之事。除此一途，再无渡劫之法。”
话音落地，满殿寂静如渊。
所有目光，齐刷刷投向那卷缓缓展开的封神榜。
以他们的眼界，自然一眼便瞧出，封神榜上缠绕着天庭命脉般的气运金丝。
换言之，此劫一过，榜上有名者，皆被天道契印所缚，再难脱身，注定要披甲执符，听调于天庭阶下。
昊天上帝眸光一闪，唇角微扬，喜意如电掠过眉梢。
可诸天圣人却个个面色凝重，眉头拧成死结，脸色阴沉得能滴下墨来。
毕竟，那些上榜弟子，哪一个不是他们亲手点化、倾心栽培？如今却要拱手送入天庭当差，替昊天奔走效命——谁心里咽得下这口气？
只是鸿钧道祖端坐高台，目光如渊，他们纵有千般不忿，也只得压在喉头，不敢吐露半分。
“敢问师尊，此榜所定正神副神，究竟该填多少数目？”
元始天尊声音低沉，字字如铁石坠地。洪荒谁人不知，阐教最是护短？他这一问，鸿钧道祖只微微颔首，并未意外。
“除五老、六御、三管、四方之位不动，尚有三百六十五位清福正神，另配大小副神近万。”
话音刚落，元始天尊心头猛震，连袖口都跟着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