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献鞭求和
念头至此，胸中那点不甘，反倒被一股冷意压了下去，渐渐平复。
“九转金丹……倒还凑得上用场。”
天元目光掠过葫芦，眸底精光微闪。
以他如今的道行，别说九转，便是十一转金丹，吞下去也不过是口热汤，激不起半点波澜。
但此丹之名，他早如雷贯耳——夺造化、逆生死、篡阴阳，堪称洪荒最霸道的逆命之药。
往后天地剧变，乾坤倾覆，此丹未必不能撬动一线生机。
道德天尊哪知他心中所想？听闻此言，登时如释重负，匆匆朝鸿钧道祖稽首一礼，转身便遁入混沌雾霭，再不敢多留片刻。
道德天尊刚走，一旁静立良久的通天教主，忽地袖袍一振，一枚青光流转的玉符破空而出。
“这是……”
天元神识探入玉符，刹那间，一座恢弘浩荡的阵图轰然铺展于识海——正是方才布下的三才天地大阵！
“此番联手围攻雷帝圣人，通天愧不敢当。这座大阵，权作赔罪之礼，敬奉雷帝圣人。”
通天教主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另，回山之后，通天必严束门徒，不与混元雷府争锋；此番仙神量劫，截教闭山封观，只诵经守静，绝不轻出。”
话音落地，他深深一揖，腰弯至九十，神色难辨——有歉意，有疲惫，更有卸下千斤重担后的微松。
天元略一点头，伸手收下玉符，未置一词。
通天教主此番确曾联手诸圣围袭混元雷府，却非出于私怨，实乃天地气运所逼。
洪荒虽广，气运却如江河，终有枯竭之时。
诸圣开宗立派，广传道统，气运早已被瓜分殆尽。
偏偏混元雷府横空出世，威压八荒，硬生生攫取大半天地气运，如鲸吞海纳，不留余滴。
寻常修士尚可忍让，可诸圣皆是混元大能，执掌一方大道，岂容气运被一家独占？
围攻之举，看似凶险，实则顺理成章。
况且，截教眼下万仙来朝，表面鼎盛，内里却如沙塔——气运四散，根基动摇，稍有风吹，便可能倾塌无存。
这点隐忧，通天身为混元圣人，看得比谁都透。
所以，这一战，他非打不可：为圣位，为截教，更为那一丝续命之机。
正因如此，诸圣溃败之后，他心底竟无多少挫败，反似卸下一块压顶巨石。
当然，既已出手，便已结怨。今献大阵，不过认栽服软，怪不得谁，也怨不得谁。
天元心知肚明，故而收下玉符，只字不提过往恩怨。
说到底，通天是截教之主，护教如护命，出手合情合理。
只是经此一事，截教与混元雷府之间，怕是再难回到从前。
而且……
“此劫过后，洪荒界中，是否还有截教二字，犹未可知。”
念头一闪而过，天元并未深究。
截教兴衰，与他无关；他亦无意再为他人操心。
此时，他缓缓抬眼，望向始终静立一旁的鸿钧道祖。
从他强夺佛门五针松，到诸圣赔礼退避，鸿钧全程默然旁观，未发一言，也未拦一分。
那神情，分明是默许，甚至是纵容。
“鸿钧道友此次离了紫霄宫，怕不只是为救诸圣而来吧？”
眼底寒光骤然一绽，天元忽而开口。
他与鸿钧打过多少交道？早已数不清。莫说如今的鸿钧已与天道相融，纵是当年尚未合道之时，也绝不会为诸天圣人出头撑腰。
“道友目光如炬，此番贫道登门，尚有一事相托。”
鸿钧道祖颔首应声，袍袖微扬，一杆木鞭赫然浮现在掌心。
此鞭三尺六寸五分，共二十一节，每节镌刻四道古篆符印，八十四道符文流转不息，透出凛然仙威，隐隐携着天地本源之韵。
“此乃打神鞭，封神量劫之枢机所在。贫道愿请雷帝道友执掌此鞭，镇压此战气运。”
话音未落，立于身侧的元始天尊与昊天上帝面色齐齐一僵。
别说他们，连天元自己都心头微震——万没料到，鸿钧竟真将打神鞭交予自己。
此物虽不列先天至宝之位，却是洪荒独一份的敕令奇器。但凡榜上有名者，无论仙凡神魔，皆受此鞭节制！
毫不夸张地说，封神成败，一半系于封神榜，一半悬于打神鞭！
眼下鸿钧亲手将此鞭交付天元，等于把整场量劫近半功德，拱手让出。
这份情面，重得压山！
更耐人寻味的是——方才天元还在鸿钧眼皮底下，当面惩戒了玄门弟子。
转眼间，鸿钧却主动捧来功德，怎么看都透着几分蹊跷。
“鸿钧道友，莫非信不过本帝？”
天元略作沉吟，语气平缓，却字字如钉。
旁人或许懵懂，他岂能不知？鸿钧递出此鞭，实则是划清界限！
意思明明白白：封神量劫一半气运，归混元雷府；作为交换，雷府只掌鞭、不参战，袖手旁观到底！
换言之，混元雷府被彻底摘出封神榜外。
鸿钧心里清楚得很——以雷府之威，若真搅入这场劫数，其余圣人怕是连汤都喝不上，天庭亦难保安稳。
而如今的鸿钧，身为天道意志化身，首要之务便是稳住洪荒大局，不容丝毫动荡。
所以，他才这般干脆利落地奉上打神鞭。
“雷帝道友勿怪，贫道所为，皆为洪荒存续。放眼诸天，唯雷帝道友麾下混元雷府，堪担掌鞭之责。”
见天元一眼洞穿用意，鸿钧也不遮掩，语声淡然，却自有千钧分量。
“既如此，此事便依道友之意——打神鞭，由我混元雷府执掌。”
天元唇角微扬，抬手一招，木鞭已稳稳落入掌中。
毕竟鞭在手，功德即在握。天上掉下的厚礼，岂有推拒之理？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混元雷府既掌此鞭，必秉公而行。还望鸿钧道友，莫要暗中偏袒。”
“理当如此，道友尽可放心。”
鸿钧点头应允。虽心底掠过一丝不安，却始终抓不住那丝违和究竟从何而来。
天元见状，笑意愈深，也不多留，转身携女娲，踏云径直返入洪荒。
“师尊……打神鞭，真就这么交予混元雷府了？”
待二人身影彻底消隐，元始天尊终于按捺不住，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