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神图蜕化
元始天尊瞳孔骤然一收，面色微变，声音里压着难以置信的惊意。
他岂会不识此图？山河社稷图本就是实打实的极品先天灵宝，在万千灵宝中亦属翘楚。
可眼下自画轴中弥漫而出的气息，早已远超极品灵宝之限，甚至凌驾于先天至宝之上——分明是混沌至宝才有的威压！
“女娲师妹这一手，确是气吞鸿蒙。”
话音未落，混沌深处忽有一声悠然赞叹荡开。
旋即，一位白须白发的老道踏虚而现，袍袖微动，道韵流转——正是三清之首、太清道德天尊！
而他现身不过眨眼，通天教主身影已立于左近；西方佛门二圣亦自金莲绽处缓步而出，法相庄严。
女娲与元始，皆为混元圣人。二人既在混沌交锋，诸天圣人焉能不察？
“师兄！”
众圣齐至，女娲神色如常，元始却眉峰一松，当即拱手行礼。
同出三清，血脉同源，有道德天尊坐镇，他心头那根绷紧的弦，总算略略松弛。
可道德天尊目光未在他身上停留半分。
视线所及，唯余女娲掌中那轴流光隐现、似蕴开天之机的画卷——他眸中掠过一丝由衷慨叹。
“师妹竟以无量功德为薪火，硬生生将山河社稷图推入混沌至宝之列。这般决断，师兄自愧不如。”
他语声平缓，却字字凿实——以他修为，一眼便洞穿本质：此图已非昔日灵宝，却已跃入混沌之境！
“什么？！”
元始天尊呼吸一滞，脸色霎时变了。
他万没料到，女娲真敢倾尽所有功德，只为铸就一件混沌至宝！
天道功德固可淬炼法宝，但哪有这般挥霍的？
尤其将先天灵宝拔升至混沌至宝，所需功德之巨，几近逆天——换作旁人，堆出一位混元圣人都绰绰有余！
更甚者，女娲连造人之功、补天之德、人族香火所聚的浩荡功德，尽数熔于一炉，点滴未剩！
此等数目，别说寻常洪荒生灵瞠目结舌，便是诸位圣人听闻，也只当荒诞不经。
盖因对圣人而言，功德乃登临更高境界的钥匙。谁肯把命脉般的积累，全砸进一件死物之中？
况且，纵使如今图成混沌至宝，内中混沌禁制，也仅一道而已。
自此再无寸进可能——这件宝，已彻底封顶。
以不可计数的功德，换来一柄初登混沌门槛的利器？
此事之匪夷所思，早越出了所有圣人的推演之外。
“功德于我，不过浮云耳。换得今日‘鸿蒙混沌图’四字，足矣。”
女娲语调清淡，仿若只是拂去衣上微尘。
“鸿蒙混沌图……此名，当之无愧。”
道德天尊颔首，眼中光华微闪。
“……师妹可愿给师兄一个薄面？今日之事，就此罢手，如何？”
三清同根，唇齿相依。他既至此，便不容袖手。
女娲闻言，眸光微敛，并未意外。
“这事怎么收场，全看玉清师兄拿主意。他若执意不罢手，师妹我也没法替他圆这个场。”
女娲面色如常，语气平缓，一字一句清晰入耳。
“绝无可能！此等要求，吾断然不允！”
元始天尊未等道德天尊开口，已沉声截断，眉宇间戾气翻涌。
此前独对女娲，他尚敢一搏；如今道德天尊立于侧，更添三分倚仗，哪肯低头应承？
可话音刚落，道德天尊却忽而轻叹一声，袖袍微拂，径直退至混沌深处，再不发一言。
“师兄？！”
元始天尊猛然侧首，脸上掠过一丝错愕，急声唤道。
道德天尊只摇头，并未答他，目光却悄然投向远处翻涌的混沌——那里，不知何时，已悄然立着一道人影。
元始天尊瞳孔骤缩。
不止是他，四下里隐于虚空的诸天圣人，亦齐齐敛息，神色骤紧。
“啧，这地方，倒比我的混元雷府还热闹些。”
那人见众圣注目，唇角微扬，语调闲淡，却如惊雷滚过混沌。
正是执掌打神鞭的天元！
混沌震荡如此之烈，诸圣皆有所感，纷纷赶来；天元身为大道圣人，岂会后知？早便洞悉，此刻现身，众人虽不意外，却无不绷紧心神。
一张张圣人脸庞上，皆浮起一层难掩的戒备。
紫霄宫外那一战的余威，至今未散。
而元始天尊，脸色比谁都凝重。
“雷帝圣人莫非真要与女娲师妹联手，逼我阐教低头？”
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铁。
单对女娲，他尚有周旋余地；若天元真掺进来，胜负早已写定。
他纵然自负，也从不自欺——自己绝非天元之敌。
“玉清道友多虑了。本帝只是路过，无意出手。”
天元负手而立，身影静伫混沌之中，不动如山，亦不近前半步。
可这话，谁信？
他与女娲之间那点渊源，诸圣心知肚明。
哪怕袖手旁观，光是站在那儿，便是悬在头顶的一柄利刃。
连道德天尊都默然退避，足见分量。
元始天尊喉结一动，脸色愈发铁青。
“既雷帝圣人无意搅局，今日之事，便由吾与女娲道友亲手了结！”
事已至此，退无可退，他咬牙喝出，声震混沌。
两成封神功德，关乎气运根本，宁可得罪天元，也不能松口。
女娲闻言，眸光未颤，神情亦未起波澜，仿佛早已料到这一句。
“既如此，请玉清道友赐教。”
她声线清冷，话音未落，手中鸿蒙混沌图已然祭出。
画卷徐展，混沌之气如洪流倾泻，刹那间撕裂万古寂静。
整片混沌似被巨力攥紧，亿万万里虚空嗡鸣震颤，星屑崩散如雨。
元始天尊身形微顿，面皮一抽——那混沌威压，竟让他这位混元圣人都心口发沉。
“女娲师妹，失礼了！”
他深吸一口气，眸中寒光乍现。
盘古幡随之扬起，幡面一荡，混沌光刃破空而出，所过之处，虚空寸寸炸裂，连混沌雾霭都被斩开两道深不见底的裂痕！
不愧盘古嫡传，这一击，已非寻常法宝所能及——幡影过处，混沌欲裂，星河尽碎！
轰——！！！
惊世巨响炸开，混沌翻腾如沸，气浪横扫八荒，无数星河当场湮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