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三族殉道
霎时，喷薄岩浆凝如冻墨，灼热烈焰哑然熄灭，连大地震颤都戛然而止。
祖龙与始麒麟对视一眼，彼此眼中再无犹豫，唯有一片决绝。
“天道在上！吾祖龙愿散真灵，率龙族永镇四海之渊，万劫不出，永守深渊——请天道为证！”
“天道在上！吾始麒麟愿散真灵，率麒麟一族永镇不周山脊，万古坐镇，永锢锋芒——请天道为证！”
两声啸吼震落星辰，二祖身躯应声炸裂，猩红血雨漫天泼洒，所过之处，积郁万年的凶煞之气尽数蒸腾消散。
当祖龙真灵沉入四海幽渊、始麒麟真灵没入不周山骨，洪荒狂暴的地水风火骤然偃旗息鼓，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猛然扼住咽喉。
煞气溃散如烟，万里焦土重归澄澈，所有毁天灭地的余震、残波、戾气，顷刻间灰飞烟灭，天地重归死寂般的安宁。
唯独西方大地，疮痍满目——山岳塌陷成坑，江河干涸见底，灵脉尽数崩断，再不见半点生气，彻底沦为寸草不生的绝灵废土！
鸿钧道人静立云端，眉峰紧锁，面色阴晴不定。
他心知肚明：西方虽毁于罗睺之手，可因果线另一端，分明也缠在他自己指尖。
“也罢……此地日后，倒该有一场大兴。”
他轻摇首，神色渐复平静。
胜局已定，魔祖授首，前路再无掣肘——证道成圣，不过咫尺之遥！
“只是……此事，未免太巧了些……”
鸿钧眸光微闪，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云。
他与罗睺缠斗数个会元，胜负早该分晓，可此刻却心口发沉，似有隐忧盘踞。
尤其此战末段，罗睺弃法宝不用，仅凭诛仙剑阵与他周旋，越想越觉蹊跷。
念头未落，苍穹忽绽金芒——
一道浩荡金光自天幕深处缓缓聚拢，璀璨如日，甫一现世，便将亿万万里山河映得纤毫毕现，磅礴天威如潮水般碾压而下！
“功德金光！！”
鸿钧瞳孔骤缩，纵是道心如铁，此刻也不禁喉头微动，眼底迸出灼灼亮光。
他苦心孤诣谋划无数会元，伏杀魔族、平定大劫，为的正是此刻天降功德！
金光垂落如瀑，倏然一分为四——
六成金辉稳稳悬于鸿钧身前，氤氲流转；
一层金光则悄然飘向西方废土，无声渗入焦黑大地，如春雨润物。
还有一成的功德，被均分三份，悄然落向龙、凤、麒麟三族祖地。
最后两成金光在苍穹中倏然一绽，如流星划破长夜，转瞬无踪。
“被杨眉截走了？”
鸿钧道人眸光微凝，目光追着那抹消散的金芒，眉峰略蹙，却未再深究。
毕竟，诛仙剑阵之中，杨眉老祖肉身崩解，仅余一道残破元神仓皇遁出——纵有这两成天道功德傍身，想重聚真形、复归巅峰，怕是难如登天。
反观他自己，此战毫发无损，反得六成功德加身。此涨彼消之下，杨眉老祖在他眼中，早已不值一顾。
“唯有一事蹊跷……天元竟始终袖手旁观。”
念及此人，鸿钧神色微沉。
如今洪荒之内，真正能让他正色以待的，唯天元一人而已！
只是量劫余波未平，他刚承天眷、功德盈身，一时也无暇细思其中玄机。
收拢六成金光后，鸿钧道人袍袖轻扬，身形一闪，便已掠向玉京山，闭关潜修去了。
他却不知——那两成消失的功德，并未落入杨眉老祖之手。
须弥山外亿万万里，一处死寂战场。
一具陨落已久的大罗金仙尸骸旁，忽有一道身影静立，指尖翻飞，掐诀引雷，正从尸身深处抽出一道青白雷霆。
就在此刻，头顶天幕骤然裂开一线金辉！
“天道功德？”
那人缓缓抬首，目光穿透云霭，俊朗面庞上掠过一丝讶然。
正是天元！
金光浩荡，在苍穹间明灭数次，裹挟着不可违逆的天道威压，徐徐垂落，稳稳悬于天元身前。
他望着这团温润而磅礴的金光，眉梢微挑。
这一战他虽未出手，却全程俯瞰全局——杨眉老祖肉身尽毁，元神带伤遁走，按理说，这最后两成功德，该归其所有才是。
可它偏偏，落在了自己眼前！
“莫非他逃出诛仙阵后，伤势溃散，当场坐化了？”
念头一闪即逝，天元并未多想。
杨眉生死如何，与他何干？眼前功德既至，岂有拒之门外的道理！
须知天道功德，在洪荒之中，向来是万金难求的至宝——炼器可淬本源，悟道能破瓶颈，养神可固灵台，桩桩件件，皆能事半功倍！
而天元所修《九天雷帝诀》，走的是以雷证道、直叩混元之路，修为进境自有雷霆法则推演，倒不靠功德堆砌。
“如此浑厚的功德……或可铸就功德金轮！”
心念微动，他立刻想到了另一条路。
功德金轮，乃海量功德熔炼而成的天地异象！
持此金轮者，心魔难侵，道心如磐；更得天道默许，纵圣人亲临，亦不敢妄加屠戮！
此前天元早有意凝炼此物，只苦于功德难积。眼下金光在手，他毫不迟疑。
心神一沉，功法运转，两成功德金光应声而动，如百川归海，尽数涌入他体内！
切莫小觑这两成——此乃量劫终结时天道亲赐，龙凤麒麟三族拼尽底蕴，才共分得一成；而天元独得其二！
刹那间，金光爆涌，漫天祥云翻腾如沸，瑞气蒸腾万里不绝。
一股浩然圣洁之气自天元体内奔涌而出，四野八荒，金莲遍地而生，朵朵绽放，清香沁骨。
“凝！”
他低喝一声，声如惊雷，却无戾气，唯有斩钉截铁的决然。
霎时间，无数金丝自虚空中抽离、盘绕、压缩，嗡鸣震颤！
仙光如瀑，自九霄倾泻而下，滚滚功德之力奔流不息，终于在众人仰望之中，缓缓凝成一轮若隐若现的金轮轮廓——
虽尚未成实，却已功德滔天，神圣不可逼视，将天元映照得宛如天降神君，凛然不可轻犯。
“金轮初具雏形，后续只需静心温养，终将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