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一符碎万法
光芒炽烈如昼，午夜顿成白日。佳梦关城楼映得纤毫毕现，远至亿万里之外的荒原雪岭，皆被照得透亮如镜！
无数洪荒生灵抬头仰望，只见西岐大营中央青光扫过之处——九龙岛四圣连哀嚎都未能出口，身躯寸寸瓦解，元神湮灭，连灰烬都未曾留下半点！
目睹此景，诸天万界俱寂。
这才是圣人之威！
一枚随手所赐的符箓，便足以碾碎一切抵抗！
“鸣金收兵——！！”
闻仲面无人色，嘶吼一声，掉转马头，率残部狂奔佳梦关。他心头狂跳不止——若非白日负伤，被委以统军之责，未能亲赴阵前，此刻怕也已化作飞灰！
那玉清符中溢出的气息，根本不是凡俗所能揣度。相较之下，他们不过是尘埃蝼蚁，连仰望的资格都嫌多余……
另一边，西岐营中。
见殷商兵马狼狈溃逃，姜子牙并未下令追击，只沉声传令：“全军止步，就地扎营，清点伤亡。”
他并非不想乘胜取关。
可九龙岛四圣虽亡，闻仲犹在，魔家四将亦未折损，单凭他一人，又无杨戬助阵，强攻佳梦关无异于以卵击石。
更要紧的是——元始天尊所赐的这张玉清符，已然用尽。底牌既失，再无半分侥幸余地。
他仰头望向昆仑方向，夜风拂过鬓角，低语如叹：
“眼下……只得再赴昆仑一趟了。”
姜子牙眉头紧锁，心下沉沉。
话音未落，一道锐响撕裂长空，由远及近，倏然坠入西岐军阵之中——光尘散尽，立着一道清瘦身影，正是此前闭关疗伤的杨戬。
“师侄，你回来了！”
姜子牙一见他，脸上阴云顿扫，快步迎上前去。
“我在山中调息，忽感玉清符波动，便即刻折返。可是师叔动用了符诏？”
杨戬面色仍显苍白，却顾不得喘息，急声相问。
姜子牙毫不遮掩，将九龙岛四圣突袭营寨、殷商大军压境之事一一道来。
“虽暂解危局，可截教四位门人已身陨当场。此事，怕难轻易了结。”
他声音低沉，眉间褶皱更深。
“师叔不必焦灼。玉清符既已燃起，师祖必已洞悉前因后果。不出两三日，阐、截二教弟子当尽数下山驰援。只管静候便是。”
杨戬反倒神色从容，语气笃定。
“师侄所言极是。以师祖之能，符火腾起那一刻，佳梦关外诸事，早已映照心镜。”
姜子牙闻言，心头一松，当即传令封营固守，专待援兵。
果不其然——玉清符青焰初燃，昆仑山玉虚宫中，元始天尊便已垂眸望向东方。
他袍袖轻扬，一道敕令无声漫出，十二金仙与燃灯道人须臾齐至宫前。
“弟子等拜见师尊！敢问今日召聚，所为何事？”
广成子立于众仙之首，躬身启禀。
元始天尊目光如渊，缓缓扫过殿内众人：“姜尚奉命辅周伐纣，今困于佳梦关外。尔等，即刻下山助阵。”
“敢问师尊，此行点哪位师兄前往？”
慈航道人当即接口，语速微快。
上回姜子牙返山求援，正是玉鼎真人门下杨戬承此机缘，积下不小功德。如今旧例重演，谁不想再添一笔？殿中诸仙目光微动，心照不宣。
元始天尊何等人物，岂会不知其意。
“此番非一人之任。”
他微微摇头，声如古钟：“阐教门下，全体出动。”
满殿骤然寂然。连燃灯道人也微怔抬眼，面露惊异。
谁也没料到，这一回，竟要倾巢而出。
十二金仙个个根基深厚，广成子、玉鼎真人之流，早已踏准圣之境，放眼洪荒亦属顶尖。而今竟要齐聚凡尘，协力一关？
“师尊……佳梦关中，不过闻仲与魔家四将而已，何须我等尽数赴援？”
广成子忍不住开口，语气满是不解。
“尔等依令行事即可。”
元始天尊未作解释，只将视线转向燃灯道人：“此行，烦请道友亲领。”
“燃灯，谨遵法旨。”
燃灯垂首应诺，声线平稳。
广成子等人见状，知无可转圜，遂齐施大礼，随后随燃灯鱼贯退出玉虚宫。
元始天尊独立殿中，目光悠悠投向人族疆域，瞳底精光一闪而没。
……
佳梦关，总兵府内。
闻仲与魔家四将端坐堂上，五张脸，无一不是铁青。
他们趁夜突袭西岐大营，本打算打个措手不及，谁料姜子牙手中竟握着玉清符这等逆天之物。结果非但没攻下大营，反倒折了九龙岛四圣，损兵折将，元气大伤。
“老太师，王魔四位道友已遭不测，佳梦关……怕是难守了。”
魔礼青脸色铁青，喉头滚动几下，才把这话艰难吐出。
“我岂能不知？”闻仲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钉，“可佳梦关若再失，朝歌以西便再无屏障。西岐铁骑一旦直扑王都，我闻仲就是断送殷商江山的罪魁！此城，宁死不弃！”
他语气斩钉截铁，眉宇间绷得极紧。
实则，他心里翻腾的慌乱，比魔家四将更甚。
在魔家四将眼里，九龙岛四圣死了，不过少四个援手，尚可周旋；
可闻仲不同——他既是殷商太师，更是截教门人。
九龙岛四圣虽非顶尖弟子，终究是圣人亲传。
如今为助他一人，四位同门血洒西岐，尸骨未寒。
一念至此，他指尖发冷，背脊沁汗，连呼吸都沉了几分。
正心神不宁之际，总兵府外忽传来一声急报：
“报！佳梦关外，来了十位道长，自称截教门下，特来助太师平定西岐！”
“截教门下”四字入耳，闻仲心头猛地一揪，生怕是奉命问责而来。
待听清后半句，才倏然松了口气，当即率魔家四将疾步登楼。
刚踏上门楼，抬眼便见关外半空悬立十道身影，袍袖猎猎，仙气隐现。
还不等他细辨面目，远处天际又掠来一道黑影——一头玄色猛虎踏云而行，背上端坐一名道人。
“公……公明师叔？！”
闻仲脱口而出，连礼数也顾不上，转身便冲下城楼。
不错，那乘黑虎而来的，正是截教八大亲传弟子之一，赵公明！
“拜见公明师兄！”
那十位道人见状，齐刷刷俯身稽首，声如雷动。
“哦？金鳌岛十天君？”赵公明目光一扫，唇角微扬，“你们也来助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