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血脉争锋
孔宣神色淡然,唇角微扬,轻轻摇头。
“放肆!!”
大日如来瞳孔骤缩,寒光迸射,怒意如沸油泼雪,整个人化作一道灼目金虹,直扑孔宣面门!
三足金乌已至眼前,孔宣却连眼皮也未颤一下。指尖翻飞如电,咒印瞬结,五色神光陡然暴涨,不再是流光溢彩,而是凝成实质般的琉璃刃锋!
轰——!!
巨响撕裂苍穹,光浪炸开如潮,一道横贯天地的庞然巨影,自爆闪的中心轰然撞出!
“那……那是……?”
无数道目光死死盯在光幕深处。待烟尘稍散,看清其中轮廓,所有人喉头一紧,呼吸停滞——
一只遮蔽日月的巨禽傲立光海中央!双目似两颗燃着星火的古星,头顶细冠赤如熔金,通体翎羽流转五色华彩,每一片都像裹着一方小世界!翅尖轻扫,虚空如纸帛般簌簌剥落;尾羽微扬,十方天地齐齐震颤,连时间都似被刮去一层薄壳!
连那铺天盖地、烧得乾坤发烫的太阳真火,此刻竟也嘶鸣退缩,焰心发暗,仿佛被无形重岳压得喘不过气!
不用点破——此即孔宣本相,洪荒唯一、瞠目细冠、血羽灼灼的红孔雀!
佳梦关外,天幕被五色浸透,云海翻涌如染霞,与对面那轮燃烧的金色烈日遥遥对峙。
光潮中央,百万丈红孔雀敛翅而立,眸光冷冽如淬霜铁,静静俯视远处那只三足金乌,眼底只余一缕讥诮。
三足金乌,生于太阳星核,天生执掌太阳真火,一羽一焰皆可焚山煮海。
寻常妖族见其投影便伏地叩首,莫说交手,连仰望都要闭气三息。
可落在孔宣眼里?不过是一只借了祖辈余晖、却忘了自己爪牙为何物的雏鸟罢了。
“若帝俊尚在,或可与吾论道三日。你?连做我磨爪石的资格都没有。”
他声音平缓,字字如磬,砸在地上,不带半分火气,却比雷霆更沉。
这话并非狂言。论道行,他踏过混沌边缘;论资历,他见过盘古斧劈开的第一道光。
可大日如来早已被佛门戒律捆缚千年,孔宣这一句,正正戳进他脊骨最脆的那节——
“今日不斩你这孔雀,佛号便从此削去!”
他厉啸破空,周身金焰轰然腾起千丈,不再是火焰,而是液态的熔金、沸腾的日核,挟着焚尽因果之势,朝孔宣当胸撞去!
孔宣双翼微张,未见动作,五色神光已如怒海决堤,瞬间吞没八荒六合。
轰——!!
金焰刚触光幕,便如雪入洪炉,无声崩解!热浪翻卷,所过之处,山岳成粉,江河蒸干,百万里大地霎时塌陷为一片焦黑琉璃!
神鸟初撞,天地失声。
更可怕的是,搏杀愈烈,异象愈凶——金乌啼鸣裂九霄,孔雀长唳震幽冥,两股上古血脉的气息,如擂鼓般敲在所有洪荒生灵心头!
一道道惊疑的目光从四面八方刺来,有人自北冥深渊探出龙首,有老龟驮着昆仑墟浮出东海,连隐居紫霄宫的几位老古董,也掀开了半扇窗缝……
大日如来充耳不闻。他额角青筋暴起,浑身金焰竟泛出铁灰冷色,像一尊被怒火烧透的青铜神像。
孔宣没说错。他确是金乌之躯,却非太阳星胎育的嫡脉;他确坐大日之位,却早把太阳真火炼成了供佛念经的香火。
此刻面对这头活过开天、羽翼拂过鸿蒙的红孔雀,他每挥一次翅,都在被对方的气机碾碎一层道基。
可越是溃退,越要向前撞!
他双爪撕裂空气,金焰凝成九柄日轮巨斧,兜头劈下!
可那煌煌烈焰,离孔宣三尺便寸寸熄灭,连余温都未曾留下。
“金乌?”
孔宣忽而冷笑,尾羽倏然横扫——
五色神光如铡刀斩落!
“啪!”
一声脆响,金乌左翼翎羽根根倒竖,整条臂膀被硬生生抽离肩胛,金血泼洒如雨!
轰隆——!!
庞大身躯如陨星坠地,撞塌七十二峰,砸出一道横贯三州的漆黑裂谷!
孔宣刚要趁势压上,忽地身形一顿,猛地仰首朝天。
高天之上,佛光如潮翻涌,金芒激荡间,一位身着青灰道袍的老者凭空凝形,面容沉静,目光徐徐落向下方。
“佛门中人?”
孔宣眉峰微蹙,盯着那老道,心下生疑。
洪荒广袤,他自问见闻不浅,却从未听闻此人名号。
不止是他,但凡目睹此景的洪荒生灵,无不心头一震。
寻常道士不足为奇,可这老道一身修为,赫然已至准圣巅峰——这般人物,岂会籍籍无名?
“三尸化身……”
雷府深处,天元眸光微闪,一眼看破底细。
“佛门倒是机巧,圣人不可亲临,便遣了自家三尸来应局。”
他唇角微扬,语气轻淡,并未放在心上。
斩三尸之法虽玄,终究非本尊亲至;准圣巅峰,已是极限,掀不起滔天风浪。
“纵是一具三尸,若任其施为,孔宣恐难周全……”
女娲轻叹,眉间浮起一丝忧色。
“无碍。孔宣与佛有缘,归西早定天数。”
天元笑意未敛,声如清风拂过。
话音未落,天穹中的老道已抬步而动。
只见他指尖轻点,一道银辉倏然垂落,稳稳锁住孔宣真身,纹丝难动。
“吾乃菩提祖师。尔与我佛门有缘,今当引渡。”
言罢,他足尖一点,径直落于孔宣脊背之上。
“滚下去!!”
孔宣怒啸如雷,巨躯狂震,双翅猛扇,欲将背上之人掀飞。
可那老道端坐如磐石,岿然不动,仿佛生根于其骨血之中。
“孽畜,还不皈依!”
菩提祖师拂尘一扬,白光掠出,悄然没入孔宣眉心。
刹那间,那暴烈挣扎的孔雀骤然静止,羽翼收束,温顺俯首,驮着祖师,振翅西行。
从现身、出手,到降伏、西去,前后不过呼吸之间。
待四方生灵回神再望,只见一只五色华彩的巨孔雀,昂首展翎,稳稳负着那位青袍老道,穿云裂雾,直赴西方。
众人瞠目,惊色满面。
谁曾想到,前一刻还威压八荒、所向披靡的孔宣,转瞬便被强行引渡,再无半分反抗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