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万仙来朝？
姜子牙舒展眉宇，语速略快，似卸下千斤重担。
通天教主早于洪荒昭告天下：潼关之下，与阐、佛二教一决高下。消息早已沸传八荒，万灵侧目。
“无须挂怀，自有我等应对。”
燃灯道人沉声应下，目光凝定。
他心里透亮：这一仗，表面是门人交锋，实则是圣人意志的对撞。打或不打，轮不到他们拍板。
如今兵临潼关，箭在弦上。燃灯道人与大日如来目光一触，无需言语，双双起身。两教弟子紧随其后，离营而出，浩荡赴关！
潼关，殷商王都朝歌以西第一雄障。
关外一马平川，再无重隘。
换言之，西岐若破此关，便等于攥住了殷商半壁河山，挥师东进，朝歌旦夕可倾。
故此关之重，关乎国祚存亡。
闻太师身陨佳梦关后，殷商即遣武成王黄飞虎率精锐镇守潼关，枕戈待敌。
可黄飞虎尚未见西岐旌旗，数道长虹已撕裂天幕，自远空疾掠而至，稳稳落于潼关城下。
“贫道多宝，乃通天教主座下大弟子，奉师命来援殷商。”
为首那名中年道人立于云头，向城楼上的黄飞虎稽首为礼。
不消细说，正是自金鳌岛启程的截教一众弟子！
黄飞虎贵为武成王，自身亦修习道法，岂会不知截教之名？
圣人道统，万仙来朝——这般庞然宗门竟遣真传下山助阵，他心中狂喜，忙令大开城门，亲自迎出。
“得截教高贤垂青，实乃我殷商之幸！黄某代大王，谢过诸位仙长！”
他连连拱手，礼数周全，谦恭至极。
虽为一方诸侯，在朝中位高权重，可面对圣人亲传，他清楚得很：自己不过凡俗一将，哪敢有半分倨傲？
这份清醒，他比谁都明白，因而姿态放得极低。
“武成王言重了。这位，是我截教亲传弟子、贫道师妹——金灵圣母。已故老太师闻仲，正是她门下高足。”
多宝道人面色沉静，语气不疾不徐：“原来是老太师的授业恩师，怪不得仙光内敛、气度超然，一派上真风范。”
黄飞虎连忙拱手致歉：“失敬失敬！老太师能入圣母门墙，实乃天赐机缘。只可惜，偏逢西岐逆党作乱，竟至陨身于贼手。”
“此事我等早已洞悉。此番下山，正是为截教门人讨个公道。”
金灵圣母眸光微寒，声音如双刃出鞘。
闻仲拜她为师时日尚浅，师徒情分未深；但既已列入截教名册，便是自家弟子。再者，三霄与赵公明之仇未雪，同门遭辱，岂有坐视之理？
“得诸位仙长鼎力襄助，此役必可旗开得胜！”
黄飞虎闻言面露喜色，颔首称谢后，便邀众仙入潼关设宴款待。
多宝道人却轻轻摆手，婉拒道：“武成王盛情，贫道等心领。只是奉师命而来，本为与阐教、佛门弟子当面较个高下。我等既已至此，他们亦将踵至——不如暂驻关外，静候布阵为宜。”
黄飞虎听罢，不再强留。他心里清楚：三教斗法，牵动天地气运，非世俗兵将所能置喙。
“既如此，黄某即刻回关调度兵马。诸位若有差遣，只管吩咐。”
他抱拳一礼，言毕，率军转身而返，马蹄声震尘而去。
多宝道人目送其去，未加挽留。于他们而言，此行要义，唯在与阐、佛二教较量道法；助殷商，不过是顺手为之。
念头一闪即定，他袖袍微扬。刹那间，众截教弟子如雁分四野，依各自所习阵图方位，悄然散落八方，着手结聚万仙大阵。
正当众人掐诀踏罡、引气布势之际，一道道虹光自天际撕裂云层，自东南西北四面八方呼啸而至，齐齐坠于潼关之外……
有松柏化形、藤萝凝神者；有钟乳孕魄、玄铁生魂者；有吞吐日月万载的老妖；亦有混沌初开即得灵胎的先天精魄。
形貌各异，出身悬殊，道行深浅不一，却俱是截教门下，无一例外。
极目远眺，万里苍穹之下，人影如潮，旌幡似海，粗略估算，少说也有数万之众！
单是这股浩荡如潮、万仙辐辏的威势，已令天地失色、星斗偏移！
城楼之上，黄飞虎屏息凝望，额角微汗；而亿万里之外的洪荒各处，无论深山古洞、幽冥血海，还是昆仑玉虚、灵山雷音，所有稍具修为的大能，皆心头一悸，抬眼望向潼关方向。
“是截教门人！全是截教门人！”
“万仙来朝——果然不是虚言！这人数，怕不止五万！”
“如此倾巢而出，怕是要掀翻天庭旧局了！”
洪荒各界议论纷纷。那些开天辟地以来便存世的老祖，透过天机镜、命运河或本命元神遥观此景，无不悚然动容。
谁也没料到，素来隐于蓬莱、碧游宫中不问世事的截教，竟一朝尽遣门下！
直到此刻，洪荒众生才真正明白，“万仙来朝”四字，并非颂赞之辞，而是铁铸的事实！
这般根脚、这般气象、这般体量，放眼整个洪荒，还有哪一家敢言压其一头？
也正因如此，元始天尊与佛门二圣，才不得不联手设局——若不趁此时机扼住截教咽喉，待其势成，莫说玉虚、灵山，就连那高踞九霄之上的混元雷府，恐也将黯然失色！
连昆仑山玉虚宫中，元始天尊与两位佛祖遥望潼关异象，眉宇间亦掠过一丝罕见的凝重。
“万仙来朝？”
他唇角微扬，随即冷哂一声：“不过一群湿生卵化、未脱浊气的杂类罢了。”
话音未落，目光已转淡漠。
三清之中，他最重血脉正统，自认承盘古元神而生，向来视妖族精怪为不入流之属——在元始眼中，草木禽兽修成大道者，终究难登玉清正殿。
当年鸿钧道祖在紫霄宫开坛讲法，妖师鲲鹏曾得一座蒲团席位。后来元始天尊以“妖族出身，不堪与圣人并列”为由，当众施压，逼得鲲鹏不得不退让，拱手交出那方蒲团。
这事若传到寻常修士耳中，或许云山雾罩、难辨真伪；可佛门二圣——阿弥陀佛与般若佛母，恰恰是当年坐稳蒲团的直接受益者，岂会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