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三界分立
鸿钧目光冷峻,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雷,砸在众人心头。
通天教主面色涨红,急声道:“师尊明鉴!实乃他们联手算计我截教弟子,弟子实难忍辱,方才被迫应战!”
般若佛母冷笑一声,当即驳道:“技不如人便推诿他人,倒有脸请动道祖亲临?”
通天闻言怒意更盛,刚欲争辩,鸿钧却已抬手一挥——
“够了。这些琐碎龃龉,本座无意细究。”
他眸光微沉,语声低缓却斩钉截铁:
“既然天地已碎,此劫亦不可逆。从今往后,洪荒之名,就此削去。”
此言一出,诸圣皆骇然失色,纷纷张口欲谏。
鸿钧却不予理会,目光一转,遥遥投向远方天际。
只见云气渐开,两道身影踏虚而至,步履从容,气韵浑然。
一男一女,皆具混元道果——正是自混元雷府而来的天元与女娲。
此战震动八荒,洪荒破碎,生灵涂炭。
混元雷府虽自成一界,更有建木圣树镇压根基,未受波及;
可此事关乎整个洪荒气运,惊动道祖亲临,身为当事之人,天元与女娲焉能置身事外?
“见过鸿钧道祖。”
女娲敛袖垂眸,声音清越,行了一记端正规矩的晚辈礼。
天元则只微微颔首,神色疏淡,未作多言。
并非倨傲,而是道行至此,无需屈身俯就;便是鸿钧,亦难强其低头。
这一点,鸿钧心知肚明——否则,早在封神量劫开启前,他便不会将打神鞭亲手交予天元执掌。
此刻见二人到场,鸿钧略一点头,随即目光落在女娲身上:
“天地既毁,须重炼乾坤。乾坤鼎,借一用。”
当年巫妖大战,天穹崩裂,鸿钧正是将此鼎交付女娲,助她熔五色石以补苍天。
女娲闻言,未有半分迟疑,素手轻扬,掌心光华流转,一座古朴大鼎悄然浮现——鼎身隐现阴阳鱼纹,赫然便是乾坤鼎。
鸿钧抬手一召,乾坤鼎嗡然腾空,悬于九天之上,瞬息间暴涨千丈,鼎口吞纳四方云气,嗡鸣不绝。
转瞬之间,乾坤鼎骤然暴涨,巍峨如岳,横亘天穹,仿佛一口巨钟倒扣下来,将整个洪荒尽数笼入阴影之中。
“凝!!”
鸿钧道祖唇间吐出一字,声不高,却如雷贯九霄。话音未落,鼎中金光奔涌,似千江万河倾泻而出。
光流所至,翻腾的地火水风霎时沉寂,撕裂的虚空寸寸弥合,连那扭曲的天地经纬,也悄然归位。
不过数息,山河复旧,云霞重染,草木回青——可所有生灵都清楚感知到:天地间那一股浩荡灵机,已如潮退般稀薄了大半,再不复往日丰沛。
还不等众人喘息,鸿钧道祖清冷之声已遍传六合:“自即日起,洪荒析为三界四洲。凡洪荒生灵,皆循天数而行,不得擅启杀劫。”
此言一出,万灵失色。
自盘古斧开混沌以来,洪荒从未割裂。纵使巫妖大战掀动星斗崩塌、天河倒灌,天地亦未分毫。谁料今日诸圣交手,竟真将整片苍穹生生劈开!
便是那些端坐圣位、俯瞰万古的天道圣人,此刻眉宇间也浮起惊疑,显然未曾预料——重铸后的天地,竟会如此决绝地断为三层。
唯独天元静立如松,眸光未颤半分。
旁人或懵然不知,他却心如明镜:封神之战既毕,天界、地仙界、幽冥界三分之势便已注定;西牛贺州易主佛门,亦是天数早埋之局。
“尔等贵为圣人,却纵意妄为,致天地倾颓——此罪,不可赦。”
鸿钧道祖将乾坤鼎轻轻递还女娲,目光扫过诸圣,语调无波,却重逾万钧。
“吾等,甘受惩处。”
众圣垂首,齐声应诺。
莫说不死不灭,纵是执掌大道权柄,面对鸿钧,亦如稚子仰观雷霆。他们本由天道所孕,而鸿钧,正是天道之口、天道之手。
“今三界既立,彼此隔绝。尔等混元之身,已不容于其间——当入混沌,永驻彼方。”
“入混沌?!”
诸圣神色微凛。
这哪是遣返,分明是逐出。寻常时节,必有人委婉争辩;可此刻望见鸿钧眼中那一片寒潭似的漠然,连玄门首座道德天尊也只默然颔首,不敢多置一词。
“此后封神量劫,便托付雷帝道友执掌打神鞭,悉心监持。”
鸿钧不再看众圣一眼,径直转向天元,拱手为礼。
“理当如此。”
天元颔首,言简意淡。
鸿钧遂不再滞留,足下轻点,身形已杳然无踪。
余下诸圣彼此相顾,无声一揖,随即各携道场,转身没入混沌茫茫……
地仙界内,死寂如渊。无数双眼睛仍怔怔仰望苍穹,脸上血色未回,嘴唇微张,久久不能言语。
从通天教主怒而挥剑、圣战初起,到鸿钧炼鼎、三界成形——看似绵长,实则快若电闪。天地众生尚在惊愕之中,大局已定。
此事,本就不能慢。
通天教主也好,接引、准提也罢,皆是真正踏破混元门槛的存在。他们若全力出手,毁尽此界不过弹指之间。鸿钧若晚来半步,怕是洪荒亿万生灵,早已湮灭于狂暴的地火水风之中,连魂魄都难存一丝。
如今尘埃落定,诸圣身影亦自天幕消尽。
鸿钧道祖话已出口,地仙界自此便是凡俗因果之域,诸天圣人再不得染指。
可圣人终究是圣人——真要叫他们袖手旁观,岂是几句话就能钉死的事?
只是道祖金口一开,面子上总得过得去。明面之上,谁也不敢踏进地仙界半步。
“倒叫佛门与阐教捡了大便宜,坐收这满盘胜果。”
女娲眸光掠过地仙界山河,语声轻淡。
此刻截教气运崩尽,万仙来朝的盛景早已烟消云散,连根基都摇摇欲坠,哪还有余力与阐、佛二教争锋?
通天教主既不出手,这一场封神量劫,截教败局便再无转圜。
“偌大一个截教,终究落得个枝折叶散。”
她微微摇头,语气里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澜。
“此败本是天数所定。可……”
天元忽而顿住,唇角略扬,“败了的未必真输到底,赢着的,也未必笑得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