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三花聚顶
天元眸光微动，却无半分焦灼。
他已是大罗金仙，跳出岁月长河之外，光阴流转，与他再无干系。
当下心念一沉，杂念尽扫，只余下一道雷霆身影，朝着不周山方向破空疾驰。
又过万载，那座洪荒第一神山，终于赫然矗立于眼前！
不周山，乃盘古大神陨后脊骨所化，撑天立地，镇压乾坤，是洪荒天地间最硬的脊梁。
万载跋涉，天元终至山脚。
仰头望去，饶是他心性如铁，也不由瞳孔一缩，呼吸微滞。
只见此山拔地而起，似一尊顶天立地的远古战神，直插混沌深处，根本望不到顶——估摸着，少说也有百亿丈高！
星河流转绕山腰，日月双悬如耳坠，亿万里山川皆被神辉浸透，蒸腾不息。
一股股厚重如岳、肃穆如渊的气息，自山体深处层层叠叠涌出，仿佛整座天地，都在它威压之下微微俯首！
“盘古残威！”
天元眉峰微扬，并未惊愕。
盘古为三千混沌魔神之首，一斧劈开鸿蒙，其威何等凌厉？纵已陨落无数会元，余势仍如烙印刻在天地筋骨之中，镇得山河屏息，万灵低眉！
寻常大罗至此，修为都要被生生压去三成，经脉滞涩，法力凝滞。
可天元本源是先天雷霆，根基比普通大罗硬上三分，气机更如雷火般桀骜不驯——这点威压，不过拂面清风罢了。
他略一凝神，足下生雷，一步踏出，径直向峰顶攀去。
沿途威压如潮，星辰如珠滚落山阶，整座不周山仿佛就是天地的心脏，灵气自地脉深处汩汩喷薄，汹涌如沸。
天元却视若无睹，心境澄明如镜，每一步落下，都像踩在大道节律之上，隐隐与山势共鸣。
气息渐沉，神思愈静，仿佛整个人已融进山影云气之间，唯余一个念头：登顶！
光阴如梭，斗转星移，眨眼又是十万载。
这一日，当天元足尖踏上不周绝顶，亿万里云海，尽数匍匐于他脚下。
“这便是……洪荒。”
他俯瞰而下，山河如掌纹，星辰似砂砾，无垠天地，尽在眼底。
刹那间灵台清明，心神豁然敞开，气息如溪入江，毫无滞碍地汇入周遭天地。
若有准圣在侧，定要骇然失色——天元此刻的状态，正是无数准圣苦修万载也难撞见一次的契机：天人合一！
轰隆——！
百万里虚空猛然震颤，浩荡盘古威压如怒潮炸开，裹挟着天地间最精纯的灵气，尽数朝他奔涌而来！
仙光万道，雷鸣千重，他体内庆云翻涌，顷刻凝聚成一片翻腾不息的雷霆云海！
雷耀九霄，霆撼八极！
不过弹指工夫，这片雷云已舒展铺开，吞没十万里青冥！
云海中央，除却道道万钧紫电之外，三朵金莲悄然浮出，花苞微绽，似将吐蕊，又似在蓄势待放。
良久，当天地重归寂然，天元缓缓睁开双眼。
“三花……尚未绽放么……”
察觉到庆云深处，三朵金花依旧紧闭未绽，天元非但不觉失落，反而眸光一亮，心头微震。
寻常大罗金仙胸中五气凝成的庆云，不过半亩方圆，如薄雾浮空。
而他的庆云却浩荡无垠，层层叠叠，横贯苍穹，足足笼罩十万里的天幕！
单凭这气象，便知他根骨之雄浑、道基之磅礴，远超同侪！
可纵是这般浩瀚底蕴，竟仍难催开三花——足见这三花之阶位，绝非凡品，早已凌驾于寻常大道法则之上！
想到此处，天元眼中掠过一丝灼热，似有星火跃动。
“修为虽未跃升，但经此番天人相融，战力却已脱胎换骨。”
他清晰感知到，体内真元如汞似铁，比先前凝练数十倍不止！
每一次吐纳，皆有细碎雷芒自窍穴中迸射而出，在筋络间奔流如电。
仿佛体内蛰伏着一片翻涌不息的雷霆汪洋，表面风平浪静，内里却蓄着毁天灭地之势！
“此行，倒真没白来。”
天元唇角微扬，笑意沉静。收获远超预期，他在峰顶稍作驻足，便转身缓步下山。
不周山何其广袤？山势嶙峋，云海翻涌，藏匿的机缘数不胜数，只待有缘者叩门而入。
只是天地灵物，向来有先天禁制护持。若无冥冥中的气运牵引，哪怕擦肩而过，也如盲人观画，浑然不觉。
天元心知此理，本只打算随缘寻访，无意强求。
谁知刚至半山腰，他脚步忽顿，眉梢微挑，目光倏然投向一道毫不起眼的幽深山涧。
就在那一瞬，一缕极细微却异常清冽的波动，自涧底悄然掠过，如古钟轻震，直抵神魂。
“先天禁制？”
他低语一声，指尖已毫不犹豫点出，灵力如墨入水，无声渗入虚空。
嗡——
空间涟漪层层荡开，山涧原貌骤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方独立小界。
说它奇异，并非虚言——此界之中，气息温厚绵长，如母胎般滋养万物，似将整片天地最精纯的本源都酿成了空气。
才踏进一步，便觉皮肉舒展、骨骼轻鸣，仿佛旧躯尽褪，新生在即。
天元目光一凝，径直落在界中一方百丈玉池上。
池中液体澄澈如乳，一滴滴悬浮流转，泛着柔润光晕，每一滴都饱含浓烈本源之力，仿佛能令枯骨生肉、朽木回春、命格重铸！
“盘古精髓！”
他反复审视良久，终于确认——眼前这一池莹白，正是传说中盘古大神所遗的血脉精华！
一滴便能逆转阴阳、篡改命数，堪称造化之核。准圣见了，怕是要撕破面皮、血溅三尺争抢！
如今，却整整一池，静静躺在他面前！
“也只有不周山这等洪荒脊梁，才镇得住如此磅礴的盘古精粹。”
天元深深吸气，压下翻涌心潮，却忽觉池中气息并非静止，而是如溪流归海，齐齐涌向某处。
他顺势望去，一株七彩藤蔓赫然映入眼帘。
虬结如龙，光华流转，自根至梢，依次悬垂赤、橙、黄、绿、青、蓝、紫七枚葫芦，各放异彩。
每一只葫芦表面，都有大道符纹隐现明灭，内里似藏小千世界，先天气息厚重得令人窒息。
“先天葫芦藤！”
看清那七色葫芦刹那，纵是天元心性沉稳，也不由瞳孔微缩，神色一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