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袖震天兵
话音未落,一道青衫身影踏虚而至,足下无云,身畔无风,却稳稳立于桃山之外。
“镇元师兄,此事乃朕家事,你也要插手?”
那人凭空现身,昊天上帝瞳孔一缩,眉峰骤沉,嗓音低而重:“来者何人?”
不用点破,这道人正是镇元子!
当年紫霄宫中,鸿钧道祖高坐讲道,三千红尘客列席听法,镇元子赫然在列。昊天上帝唤他一声“师兄”,名分上确凿无疑。
可谁也没料到,镇元子连眼皮都没往昊天身上抬一下,袍袖一拂,径直走到杨戬母子跟前。
“伤着没有?”
他声音温沉,目光却灼灼落在杨戬脸上。
“劳师尊挂心,弟子安然无恙。”
杨戬垂首作答,声量不高,却字字清晰——满场大罗金仙、天将神君,个个听得真真切切。霎时间,人人变色,喉头发紧,眼底尽是惊疑。
杨戬拜入阐教、执玉鼎真人门下,三界皆知,铁板钉钉的事。谁敢信,他如今竟已是镇元子座下亲传?
更叫人脊背发凉的是——镇元子不单是地仙之祖,更是混元雷府的逆雷神君!
眼下天庭虽兵强马壮,隐隐有复归上古妖庭之势,可若与混元雷府比肩,不过如萤火争月,徒惹一笑罢了。
三界兴衰轮转,纪元更迭如潮,唯混元雷府岿然不动,凌驾诸天之上,不沾因果,不涉量劫。
想到此处,昊天上帝脸色数变,额角青筋微跳。
三界生灵都清楚:天地之间,唯有混元雷府,镇压万古,统御雷霆,其余势力,纵有千般气象,亦难望其项背。
单说府中准圣,便不下十余位,举手投足,皆引九霄雷动,万神俯首。
再往上——雷帝圣人执掌混沌雷霆大道,立身于诸天圣人之巅。放眼洪荒,谁敢当面与他争锋?
面对这等存在,纵是坐镇凌霄殿的昊天上帝,也不得不敛起威仪,低头示敬。
“紫霄宫一别,倏忽百万载。今日重逢,镇元道兄风骨如昔,令人钦佩。”
昊天勉强扯出笑意,想搭几句旧话。
镇元子却看也不看他,只冷冷扫了一眼,眸光如电。
“昊天上帝率众围山,专程拿我徒弟问罪——这份‘念旧’之情,倒叫贫道受宠若惊。”
语带锋刃,毫不留情。昊天面上笑意一僵,额角渗出细汗。
“误会!纯属误会!”他忙堆起笑脸,“朕实不知杨戬已入道兄门前,这才闹出这场风波。道兄息怒,息怒啊!”
自封神量劫落幕,天庭威势日隆,这般当众失颜、进退维谷,尚属首次。
他嘴角还挂着笑,指节却在袖中捏得发白。
镇元子岂会不知?只是懒得理会罢了。
“杨戬拜我为师,已有数十春秋。上帝日理万机,未曾听闻,也属寻常。既然是误,揭过便是。”
他顿了顿,目光如铁:“只是今日之事,上帝打算如何收场?”
“这……”
昊天喉结一滚,面色滞住。
他亲点十万天兵下界,表面缉拿杨戬,实则欲借桃山一役,向三界昭示天庭新锐之势。
可镇元子既已到场,杨戬断不可能带走——他再狂妄,也不敢触混元雷府之逆鳞。
“既已入道兄门下,劈山之罪,朕便不再追究。请道兄携他即刻回府,此事就此作罢。”
巨灵神死于杨戬斧下,他心头恨意未消,但镇元子就在眼前,半句重话也不敢出口。
谁知镇元子闻言,竟轻轻摇头。
“杨戬劈山,只为救母出困,何罪之有?念在同听道祖玄音一场,今日我师徒接走云华仙子,此事一笔勾销。”
话落,昊天上帝面色倏然阴沉如墨。
云华仙子和杨戬不一样——她不只是昊天上帝的亲妹妹,更是被天庭亲手锁在铁律里的囚徒。
按天庭规矩,云华一日未伏法,便一日不得脱枷。今日若真让镇元子把人带走,那套写在金册上的天条,就等于当众撕碎了扔进风里。
昊天上帝苦心经营多年的威仪,也会跟着灰飞烟灭。
这事,他绝不能点头!
“镇元道兄这话,倒像玩笑。”昊天上帝脸上的笑意尽数收尽,字字如钉,“云华是天庭钦定重犯,刑期未满,理应由我天庭看管。杨戬是你门下高足,朕不追究,已是格外开恩。”
远处诸仙神色骤然绷紧,尤其天庭一众仙官,面色齐刷刷沉了下来。
他们跟在昊天上帝身边多年,早摸透了他眉峰一压、眼底一冷,便是雷霆将至。
“道兄,陛下已明言,何苦再争?不如先携杨戬离去,免得伤了和气。”广成子抢步上前,声音压得极低。
他不是替昊天说话,而是怕镇元子袖口一抖,混元雷府的威势压下来,天庭连半炷香都撑不住。
“今日这‘真’,贫道偏要较到底。”镇元子连眼角都未扫向广成子,只平静开口,“母子二人,贫道必带离此地——谁若伸手拦路,不妨试试手硬,还是天规硬。”
他心里亮堂得很:该退时退,该顶时顶,从来不含糊。此刻纵听罢昊天之言,仍寸步不让,众人心里顿时一沉——这事,怕没表面那么简单。
“道兄今日出手,恐怕不止为救他们母子?”昊天上帝嗓音低沉,话里已无半分客套。
“是或不是,不必深究。今日人,贫道带定了。挡者,即敌。”
镇元子语气平淡,却像一块寒铁砸进水面,激得整片天地一滞。天庭众仙喉头微动,额角沁出细汗。
“传令——封天锁地!云华若踏出一步,格杀勿论!”
昊天上帝厉声下令,面如玄铁。
他当然看出镇元子另有所图,可天庭的脸面,此刻比天还大。退,就是塌。
“云华既是我天庭重犯,道兄执意劫走,休怪朕翻脸无情。”
话音未落,镇元子袍袖轻扬——
亿万万里山河骤然凝滞,乾坤如被巨掌攥紧。十万天兵连反应都来不及,已被无形之力震退数十万丈,甲胄嗡鸣,气血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