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解封灵猴
昔年大禹治水，斩于羽山的水怪支无祁，便是赤尻马猴。
然四猴之中，赤尻马猴虽强，却非魁首；真能统御群灵、号令万类者，唯六耳猕猴！
此猴天生六耳，可听遍六道轮回之声——九天之上风语，幽冥之下私语，鲜有能逃其耳者。
早年鸿钧道祖在紫霄宫开坛讲道，六耳猕猴因道行浅薄，不得入宫听法，便仗着天生六耳，悄悄伏于宫外山崖，凝神窃听。
此举触怒了道祖，他当场沉颜不语，只将一道清冷道音掷下：“法不传六耳。”
话音未落，六耳猕猴双耳剧震，六只耳朵齐齐失灵，神通尽废，连身形也如烟散去，自此杳然无踪，再未现于洪荒天地之间。
若非女娲娘娘及时摇动招妖幡，引其归位，纵是混元圣人亲自推演，怕也难觅其一丝气机。
此刻，六耳猕猴被幡影裹挟，骤然现身于混元雷府大殿之中，脚步未稳，眼神犹带恍惚，尚不知身在何方，抬眼便见上首端坐的天元与女娲。
“圣……圣人？！”
他心头一紧，脊背发凉，扑通一声跪伏在地。
“小猴无知，冒然闯入圣境，还望雷帝圣人、女娲娘娘恕罪！”
声音发颤，额角已沁出细密汗珠。
他虽被封了六耳，听不得三界动静，可天元与女娲之名，早已刻入万灵骨血——神像立于庙宇，传说流于市井，连山野精怪都常挂嘴边。他怎会不识？
更让他心头发懵的是：自己不过一只寻常石胎灵猴，既无靠山，又无功德，何德何能，竟能惊动两位大道圣人亲召？
“莫慌。”女娲收起招妖幡，语气平和，“今日唤你来，是有一场大机缘要与你讲。”
“大机缘？”
六耳猕猴浑身一震。自他破石而出，至今已历千载寒暑，却从未沾过半分造化。
以他本源资质，本该早早登临高位，偏生那一句“法不传六耳”，如枷似锁，断了所有路——如今蹉跎多年，也不过修至太乙金仙罢了。
“敢问娘娘，究竟是何等机缘？”他急急追问，喉头微动。
女娲未答，只将目光轻轻投向天元。
天元静坐不动，眸光如古井无波，却已将六耳猕猴从神魂到根骨，尽数看透。
他一眼便知，那六耳之上，缠着一道深不可测的封印，如铁铸、似雷凝，正是鸿钧当年所留。
“法不传六耳……”
他低语一句，指尖微抬，一点银白雷霆倏然跃出，无声没入六耳猕猴眉心。
刹那间，雷光暴涨，化作浩荡雷海将其吞没。
电闪雷鸣中，他身形几近虚化，须臾之后，雷潮退去，人影重现。
“这……”
六耳猕猴猛然抬头，双手下意识按住双耳，继而猛颤——耳中久违的清明、远近皆闻的灵觉、万籁俱收的玄妙……全回来了！
鸿钧的封印，已被天元一指破开。
“多谢雷帝圣人！大恩不敢忘！”
他俯首叩地，额头贴地，声音哽咽却字字清晰。
天元微微颔首，缓声道：“你我有缘。愿不愿，入我混元雷府？”
“愿！圣人若肯收留，六耳万死不辞！”
他头点得极快，几乎要磕出血来。
如今雷府威震三界，诸天圣人亦避让三分。能入其门下，是多少大罗金仙焚香祷告都求不来的事。机会就在眼前，他岂敢迟疑？
天元见状，神色淡然，却悄然点头。
西游量劫将启，六耳猕猴，正是其中一枚不可或缺的棋子。今纳于麾下，好生砥砺，来日必成臂助。
……
同一时刻，八景宫外云气翻涌。
佛门二圣再度立于宫门前。
阿弥陀佛合十而立，声如钟磬：“太清道友，可容我二人入内一叙？”
话音未落，八景宫朱门缓缓洞开。
三道身影踏步而出，气息如渊似岳——正是三清天尊。
“两位请回。”太清道人袖袍轻拂，语意清冷，“此地，不迎贵客。”
道德天尊面无波澜，只轻轻摇头，声音冷如霜铁。
……
“立刻退下！稍有迟疑，莫怪本尊不留余地！”
元始天尊却连半分客气也无，厉声一喝，字字如刀。
“怎么？三位道友至今还为封神量劫那点旧账，咬着不放？”
阿弥陀佛见三清面色阴沉，非但未愠，反倒唇角微扬，含笑而问。
通天教主眉峰骤压，嗓音低沉似铁：“若非你二人暗中推波助澜，上回量劫，我三清何至于反目成仇！”
阿弥陀佛轻叹一声，缓缓摇头：“不错，封神一事，确是我兄弟二人设局引动。可佛门并未因此得利——倒让混元雷府坐收渔利，白捡一场大功。此事既已翻篇，眼下这新一场量劫，方是生死攸关。”
元始天尊正欲开口，一旁般若佛母已先一步启唇：
“莫非三位真愿眼睁睁看着雷帝圣人借此界功德，破境超脱，凌驾诸圣之上？”
话音未落，三清神色齐变。
就连方才淡漠如古井的道德天尊，眸底也掠过一道锐光，沉沉浮动。
“进来说。”
他声如钟磬，转身步入八景宫。
佛门二圣互望一眼，随即迈步跟入……
八景宫内，五位天道圣人并立，空气凝滞如铅。
一道道圣威翻涌奔腾，在殿中激荡回旋，整座宫阙随之轻颤，檐角嗡鸣不绝。
良久死寂后，道德天尊终于开口：
“二位远道而来，究竟所为何事？”
阿弥陀佛毫不遮掩，直言道：“实不相瞒，太清道友——此番我兄弟二人登门，是请三位出手，助我佛门重掌根基。”
三清闻言，面上皆浮起一丝错愕。
毕竟上回封神量劫，正是佛门二圣从中挑拨，才令阐、截二教崩裂，三清情义尽断。
虽有鸿钧道祖出面调停，彼此未再兵戈相见，可裂痕早已深埋。
谁也没料到，对方一开口，竟是要三清替佛门夺回权柄。
道德天尊刚启唇欲拒，阿弥陀佛已抬眼截住话头：
“太清道友心中有数——如今混元雷府所积功德气运，早已足够雷帝圣人叩开混元之上的门扉。”